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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了什么？”

“不用了，”芮娴斩切地说，“你姐姐都已经讲过，我懒得再听第二遍。”

芮娴等到把声线控制得足够平稳才开口：“妈妈不是生气……妈妈就是不明白，他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

田芮笑听出来了：“你打算留在北京了？”

纯摇摇：“你们俩不容易，你也说了，他会半夜突然来找你啊，我不想影响你。”

“妈妈。”田芮笑撒地喊，就如同小时候跟她讨要最喜欢的洋娃娃一样。

……

芮娴已然平静了许多。田芮笑试着俏一些问：“那……要是没有伊恩的事，你觉得他怎么样？”

学着一个大人的第一步――享受孤独。田芮笑最后没有再劝阻蒋纯搬出去。

“因为你能在这里看到无数种可能。”蒋纯说。

蒋纯收拾行李的时候，田芮笑关上房门，开始学成为大人的第二步――解决问题。

“曾经有人告诉我，北京是一个你说有梦想就不会有人嘲笑你的地方，可我当时没有梦想，觉得去哪里都无所谓，”田芮笑望着延绵的灯火，笑着说，“我只是觉得，对我来说，北京让我慢慢找到了方向，该往哪里走，走什么样的路。”

芮娴“嗯”了一声。田芮笑说：“对不起，你别生气了。”

暮色渐深，万千霓虹被一盏盏点亮，白日的北京是一个各显神通、气贯长虹的竞技场，到了夜里，她就变成了每个竞技者都要回的家。有人的家要坐两三个小时的公交地铁，将近凌晨回到家里倒就睡；有人的家就在三四环，三人平摊一间三四千房租的主卧，分享二十几平毫无隐私的空间。你问她回家不行吗？为什么愿意过在北京和两个陌生人挤一间卧室的日子？她想了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只好一笑：回家当然过得更好，但……北京更有机会。

她笑起来：“我来北京那天他跑到机场接我，他爸爸也是这么问他的。”

“长得帅，有本事，谁敢觉得他不怎么样？”芮娴冷哼一声，听起来还是不太友好。

“对。”两人握住手，给彼此一些力量。田芮笑又是一笑，最后说：“所以我想，北京之所以迷人，是因为她向每个人承诺，你会成为最想成为的人。”

“我也问了，他说他什么也没说，因为这是事实，我就是给他灌迷魂汤了。”田芮笑听见田镇南在那边笑，欣然补充：“妈妈，如果你愿意了解他，我可以慢慢说给你听。”

轮到田芮笑也无言。

芮娴哽住咙。她这两个夜里辗转难眠，憋了一肚子的话，到了嘴边却只有无声泪。“妈妈都是我不好，”田芮笑又说，自己也带了哭腔，“你别生气了好不好？”

蒋纯没有作答，她缓缓靠下来，看着车窗外倒退的街景，叹了口气：“北京啊，来了就让人想拥有，她到底哪儿迷人啊？”

田芮笑有话堵在心口，沉默了一阵。蒋纯抬看她：“怎么了？你怕了？噢我都忘了，我们田芮笑最爱热闹了，最不喜欢一个人待着了。”田芮笑被她说得想哭，她又继续说：“但我们不可能永远在一起的，其实我也想开始试着一个人生活，试着承受孤独的重力。”

田芮笑鼓足勇气给芮娴打去电话。芮娴接起来后，冷漠的喂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