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他那一碗药弄瞎我的……”崔季明颤声。

第59章

面前一团模模糊糊的红痕，就像是白纸上撒了一团胭脂水，那颜色没有边界。

她

入手一片冰凉，崔季明两手去摸索，还不适应这样，却陡然明白过来，脊背都跟着是一片彻骨的冰凉。那是一长度适中的铁杖，握住的位置还有个微微的弧度。

崔季明再度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的事情了。她睡了整整一天，一睁眼仍然能望见光亮，有种好似没睡过的恍惚感。

不是完完全全的瞎了，可她除了光和一点颜色，什么也看不清了！

门吱呀一声打开了，一大片光进来，打在她侧脸上，崔季明被光贯穿的瞳孔骤然瑟缩一下，她只听见一阵靠近的脚步声，巨大变故带来的惊慌迫她抓着火炕边，强着子要站起来：“谁！是谁？！”

崔季明以为自己是眼睛上盖了什么，伸手去抓，可什么也没有。她摸到了自己扇动的睫，看得见手掌像黑影一样压向她的眼睛，可她连五指的轮廓都看不清。

眼前影影绰绰影，她若看得清便知是之前帮她的中年女人。她常年干农活的手抓住崔季明的手背，往她手中了个东西，声音噶：“那位郎君留下，给你的。”

他终是觉得不。她该去被她喜爱的人亲吻，而不是被这样毫无知觉的被他这样偷偷摸摸的碰。

光还在，可除了光，她什么也没看见。

中年女人在院内喂鸡，她脚步不敢发出太大的声响，这位男装的姑娘对声音十分感，只要是旁人的脚步重一些，她便会立刻回去，黑白分明的眼睛盯住，顺着那声音移动视线，仿佛拼命想要看清什么。

言玉用力的握了一下她的手掌，松开转朝门外走去。

崔季明猛然直起子，顺着床摸索过去，糙的床桌台，上一杆笛子，她一把拿起那笛子，手指颤抖的摩挲着红缨贴到眼前来。

崔季明穿着中年女人给她的干净男装。这家是汉人，给的衣服便是深青色的长，圆领窄袖有盘扣的白色袍衫，随意束了一腰带，成年男子的衣服还是很大，显得她有肉眼可见的骨瘦形销，发用绳带简单一束，总有些发丝不听话的垂在她眼前。不过她看不清也不在意了，甚至都没有用手去别在耳后。

崔季明几乎是连带爬的跌下床来，她看不见了！

她跌坐在地上，死死着那铁杖，几乎崩溃。

她撑起子，半天反应不过来。

言玉伏下去，几乎难以自制的想去亲吻她一下，却终是停驻作罢。

这已经是她来的第五天了，也平静下来了。

“来人！来人！”她从未如此惶恐的去抓边的一切，往地上砸，弄出点声响来，嘶声力竭的喊：“来人――有谁！言玉！”

”

崔季明一次觉得自己声音这么响，失去了视感仿佛在耳朵上加倍的补偿，震得她自己都发抖。

“少主，再不走来不及了。”隔着门，外传来柳先生的声音。

笛子光，她手指能摸过每一个笛孔，能用眼睛感受到的，也只有光笛上一层薄薄的反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