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语气中没有厌烦，却也绝不是羞赧，江俨听不出她的语气，不敢再强箍着她不放。留恋地贴了一下，在她膝上蹭干了眼中，这才松开双臂。

他的发一连几日未打理，此时只是随手一束，乱得不成样子。承熹抖着指尖，在他的发梢上轻轻理顺。

“红素说，你一直不喝药。”承熹眉尖稍稍拧了一下，若是旁人定察觉不出，一瞬不瞬盯着她的江俨却能瞧得仔细。

她上前关上屋子，又叫小太监去烧热水来，江俨亦步亦趋跟在她后。

江俨整个人都僵住，一时之间四肢百骸都似被重锤生生碾过，连起的力气都没有。

可他浑不在意，仿佛这伤不在自己上，却飞快地站起，跟在了公主后。

“公主怪我也好，怨我也好，打我骂我都好。我知错了，随你怎么罚……可你别这么问，我听得心慌……”

江俨仰着一瞬不瞬地看着她，一眼都舍不得分给别人。她也憔悴得厉害，跃动的烛光之下，眼角皲红仍能得见。

承熹子一颤，与他面颊相贴的膝上竟濡一片，似有热泪。

江俨深深进一口气，悬着的心总算能落回实。低扫了一眼，口的伤口裂开了，血渗透纱布又透过前襟，连黑衣都濡一片。

夜晚风大，血迹干透，伤口却黏在衣裳上。承熹怕弄疼他，拿帕浸了温水一点点把他的中衣脱下。

着的上健结实，若是以往瞧见，承熹定会错开眼，此时却生不出分毫旖旎心思，小心理着他的伤势。

承熹带着他回了偏殿，瞧见屋里几扇窗子大敞，夜风穿堂而过，竟惹得她打了个寒噤。

鼻尖忽的嗅到血气，她双手轻轻挣了挣，“你松手。”

江俨眸光微闪，那时心中没半点底气，不敢去见她，便想着伤好得慢一点，叫她瞧见的时候会心一些，别赶他走。

哪怕心里竖起再高的坚，溃不成军也只需一瞬。

膝上温热的泪仿佛从那蔓延开来，直直灌进了心口去。她心中更是疼得厉害，仿佛五脏六腑都拧到了一块，连呼都不再顺畅。

方才鼻尖嗅到血气，承熹便知是他的伤口裂开了。外夜幕黑沉，瞧不仔细。此时脱去外衫，才见他雪白的中衣上血水晕开一片。

承熹情不自禁在膝那摸了一下，方才的热泪此时手微凉，掌心却仿佛被火撩了似的，缩回手，再不敢碰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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承熹却又折回来，见他躬着背，仿佛极其难过的模样，勉强抑住声音中的颤抖：“还不跟上？你伤口裂开了。”

这话他说得极慢，哽咽不能语。承熹听着心疼得要命，眼泪扑簌簌落下，紧咬着嘴没敢说话，怕一出口就是哭音，只好胡乱点了两下，算是同意。

若是他足够无耻，怕是还能弄出更严重的伤，把自己弄个

他膝行一步离她更近，两臂环过她的腰，双手在她后交错，俯下脸贴在了她膝，像是极眷恋这一丝半点的接。

多年，是属下上辈子求来的福分，哪里会委屈？公主这样问，我才觉得难过……”

*

可江俨低着，没听到她允诺，双臂箍得愈紧，是不会箍疼她却也挣不脱的力。

从亭中起，静静绕过他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