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老爷几个姨太太进门好几年，除了大太太生下两个儿子，别说孩子，连都没有下几个。老太太那时常骂我们是不下的鸡，可能给骂多了，老四总算怀上了，生了一个儿子，可惜生下没几天，得急病死了，连序都没排上。那是我也有了，生一个女儿反倒活了。大小姐长得好，比天上的嫦娥都好，老爷疼爱的紧，一个月往我屋都多走几回。可老天爷不长样，明明在船上，我亲自守候着大小姐，可怎么就染病了，还一治不起，竟这样去了。”

三美默然无语，静静地听她说着过往的事。

陈仲昌随意地扫了一眼，冷冷地：“就按爹的遗嘱办吧，不过在美国的房子就不要给他了，折成钱算给他。”

“你叫我三姨太吧。”那女人肤白黑发，一合的旗袍显出妙曼的躯，完全看不出五十来岁的痕迹。

三美和江海看中一家厂子的服装，跟老板谈了许久，回去就有些晚。

“二弟。”陈伯昌无奈地喊了一声。

一阵风来，供给的鲜花随风摇摆，似乎在点。

“瞧我，尽说些陈谷烂米的事。听说念少年把当年的经过告诉你们了，可惜那时他还没出生，如何又知几十年前的旧事，不过是听家里人说的罢了，与事实总归有些出入。”

三姨太忽地笑了，“这是我们大太太的规矩，家里的小姐都得叫小姐，那怕是自己生的女儿也得叫小姐。我家蝶丫没去的时候，我也叫她大小姐，我们陈家唯一的大小姐，老爷最喜欢我们大小姐了，说我们大小姐长大出嫁，要陪送成箱成箱的大洋。”

她猛抽了几口烟，才：“嗐，年纪大了，净说你们年轻人不爱听的话。你是老九的孙女，可长得不像老九，倒跟老爷有些像。也不知你爹长的怎么样？小时候，你爹跟画上的童子似的，我们大小姐最爱跟你爹玩，一起抽陀螺，一起绳。”

“你是谁？”一个从未见过的女人坐在沙发，三美问。

陈伯昌叹了口气，：“你把时间空出来，我们送爹娘回去。”

“我什么时候都行。”

结果已经摆在陈家老宅书房的桌上，陈伯昌细细地看过，递给二弟，：“总算找到三弟了，爹在九泉之下也可以瞑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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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小姐，请坐，我们说说话。”三姨太反客为主，招呼三美。

陈仲昌走后，陈伯昌单独驾车去了爹的墓地，“爹，三弟找到了，我会照顾他。九姨太早去了下面，你遇上没有？还有娘，你不要再怪娘了，在下面好好对娘吧……等回老家后，我把你和娘葬在一起，把九姨太葬在你们后，你们在地下团聚吧……”

陈伯昌打电话让人定下机票，又让家通知三美和江海，准备回国认亲祭祖。

“准你孝顺爹，不准我孝顺娘？”陈仲昌依然是冷冷的声音，“明明是九姨太识人不清，让一个佣人给骗了没有赶上船，爹却怪在娘上，冷落娘，让娘恨而去，寿命不长。”

她拿起桌上的烟盒，食指轻轻一弹，一烟弹出来，点上火，抽上几口，一个个烟圈从嘴里吐出来，

似乎想起过往的那些欢乐的日子，她停了好久才继续：“我们几个

来美国也有好几天，三美还是不习惯这种旧时大家小姐的称呼，微微蹙了一下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