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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想来，真想骂自己是个瞎子。

这就可以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解释。

顾烈更没想到的是，姜扬满脸愁苦不言不语地跟了半天，最后问了这么句话：“陛下，‘罪莫大于可，祸莫大于不知足，咎莫大于得。故知足之足，恒足矣。’，此话何解？”

姜扬听到这假士一番独角戏，从背后飞起一脚，把颜法古给踢趴了，拂尘都摔了出去。

顾烈亲自把顾昭抱上了车，才回过问不言不语跟了半天的姜扬：“什么事？”

但凡狄小哥有个一模一样的姐妹，姜扬恨不得亲自上门当媒婆，帮顾烈定下这门天作之合的好亲。

都在政事堂待着，遇着急事要务也没少进未央，旁观下来，自然知顾烈与狄其野相得十分洽，当时还欣过狄小哥终于不那么任妄为了。

又对着纸条唏嘘：“啧啧啧，这短短一句犯了三个名讳，当真是天意难测。”

“谁！”颜法古怒不可遏，回一看是债主，当即委屈起来，“什么！贫虽然欠钱不还，但看在同僚多年的份上，怎么还打人呢！”

什么都不知的颜法古还在对着自己乱占出的短句推敲天意，嘴里念念有词：“‘烈火焚野，天日昭昭’，天日昭昭？千古奇冤才说天日昭昭呢，哪里有冤案不成？”

车夫不懂陛下就在这，自家丞相为何急着进，但他只是个车夫，当然得听上命，于是顾烈与顾昭的车还行到半途，姜扬就已经冲进了钦天监。

此句出自老子，只要念过四书五经都不会不明白其意，却被姜扬在这时候拿出来问顾烈。

所以姜扬找上门，是在顾烈意料之中，但他没有急得一见面就直言劝诫，倒是出乎了顾烈的意料。

顾烈感念姜扬贴，笑言：“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

用白话来说，这句话的意思是，行私纵是最严重的罪过，贪得无厌是最严重的灾祸，所以懂得知足，见好就收，心无贪求，才能长久圆满。

庄子与惠子游于濠梁之上……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姜扬无奈而笑，拱手一礼，回上了车，对着车夫狠狠：“快加鞭，进！”

想了想更是委屈：“你你你

那叫一个矫健。

唉……

其实顾烈心里有数，当日牧廉参养父，满朝文武都必定以为牧廉是挤兑姜延他父亲，但缜密心细的姜扬，八成能琢磨出背后深意来。

然后自己对自己笑起来：“哈哈哈这看着跟一家三口似的。”

姜扬继续这么一想，不禁唏嘘，狄小哥真是除了雌雄不对，哪里都对。

于公，顾烈一心扑在政务上，狄小哥够聪明能干，不仅遇事能有个商量，狄小哥还几次直言劝诫，堪称是心有灵犀，君臣相得。

于私，顾烈极难与他人亲近，狄小哥也有过分爱洁孤高的病，可他俩已经在未央和睦同住了一年多，这里必然有感情在。

另一种，却是姜扬退了一步，这世上没有十全十美，既然狄小哥是个男人，既然顾烈自己过得幸福，那就算姜扬对这桩十全九美的感情不满意，也无法强求。

一种，是在劝诫顾烈不要放纵自，不能比现在更执迷不悟了。

相得再和睦，定国侯都是个男人，还是个功高盖主的大功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