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虽外表看起来无情冷淡，却最是恋旧，穿惯了的衣物，便不会轻易更换颜色款式；爱上一个人，便恨不得永生永世相守。

        步床、琉璃窗，四周挂上了字画，桌角金兽腹内暗焚檀香蜜，地面铺着茸茸的地毯，一踏进去就感觉到温如春。

        说白了这件事的成败，关键其实不在于他，而在于镇玄本。

        陆维顿了顿之后，又看着镇玄，试图说服他：“天循环往复，凡人有生老病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这一点，长你修行数百年，应该领悟的比我还要透彻才对。能与长相遇相守，这一生我过得很快活、没有遗憾。”

        他迈开步伐，双足悬于湖面上方三寸之，朝着湖中心走去。

        “我是长的情劫，长与我共度这一世之后，是要飞升上界、羽化成仙的。如若能助长达成此宏愿，我纵是在九泉幽冥之下，也笑瞑目。”

        ……

        镇玄亲了亲陆维的额，以缩地成寸之术带他回家。

        等走完这一世之后，无非就是再度开启下一个世界。

        镇玄披散了一乌黑长发，穿宽大的蓝色深衣，脚踩木屐，施展缩地成寸之术，只用了一个呼的时间，便来到了雪山东面的湖畔。

        师尊

长。

        替陆维沐浴完毕之后，镇玄以力烘干陆维的发和，然后用一张白色的棉质浴巾将他裹住，打横抱起，踏出温泉池。

        他们仍然住在那个窟里，但是窟已经改造成了，与百年前完全不同的模样。

        镇玄把陆维放在步床上，替他盖好薄毯，又站在床前看了他一会儿，见他呼均匀，着实睡得沉了，这才转离开。

        实际上自从十年前开始，他就再也听不到师尊的回答了。

        他剧烈地息几下之后，情绪终于有所平复，伸开双臂抱住陆维，与其耳鬓厮磨，放轻了声音：“你万万不可再说如此戳我心窝的话了，也无须担心什么，我会想办法的。我们好好的过，啊。”

        反正按照之前的经验，他在此间只有一世，如果能助镇玄飞升，完成任务、获得大批能量自然是好；如果实在不行，他该说的说了、该的了，为凡人也已经尽力。

        镇玄听了陆维的话，瞳孔微缩，心中如油泼火煎，失控的惨笑几声，恨声：“你休想！纵然你去了九泉幽冥，我也会不计一切代价，把你从地府捞出来！”

        “长想要我多陪你一些时日，四寻找天材地宝为我延寿，我亦很是感动，也愿意多活一些时日陪伴长。但是长不要忘记，当初带我来这雪山之时的初心。”

        陆维见状，只得无可奈何的点了点。

        陆维力衰退，池水又温怡人，于是镇玄替他沐浴到一半的时候，就开始打盹，眼下已经在镇玄怀里昏昏睡去。

        来到湖中心之后，他撩开深衣下摆，结跏趺坐，垂眸望向湖水中映照的倒影，开口唤：“师尊。”

        这一次，却没有苍老的声音回应他，只有寒风刮过湖面，在他耳畔传来一些呼啸风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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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叫的顺口了，所以纵然这一百年来，彼此间已经成为最为亲密的人，也仍未改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