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还真的在驾驶座下翻出一把老旧的54式手枪，王杰希停下车，叶修拿着手枪琢磨了一阵，推上子弹，朝天放了一枪。枪声并不清脆，带着沉闷，湮没在肆的风雪中。

记忆是从某一刻突然开始清晰的。

李轩打开手电，每个围过来的人都看见，叶修的左边衣袖，上臂以下，已经从里到外被染成了暗红发黑的颜色。血渍透过厚厚的衣料，浸透到表面，还在不断扩大。

“来不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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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枪的运气更糟糕，碰上臭弹，连响都没响。叶修又开了一枪，掂了掂枪，“还有一颗子弹。”

“不多了，够开个二十分钟。”

至于自己有没有跟着挖，挖了多久，他一点记忆也没有。

等等……为什么会有汗水？

“如果没有呢？”

“先别放了。”周泽楷说，“留到关键时刻。”

事后他才知，那是在学里的杨子荣，挖一个能藏的，再用车里的箱板盖上口。雪里的温度不会像外面那么低，他们可能在里面一睡不醒，但还是有几分可能活下来。

喻文州朝他们飞奔过来。

找。”

他本能地去拉他的手，叶修退后一步，似乎想说什么，视线蓦然在他后定格。

“真有人来救援，我们可能会被抓起来。”方锐说，“你有办法解释清楚我们的份吗？”

他幽黑的眼眸望着叶修，睫上落了一片雪。叶修探手摸了摸他的发，转问王杰希：“燃油还剩多少？”

“那再开一段吧。”

孙翔日后回想起来，末尾这段路怎么走的，他几乎全无印象，唯一的感受就是冷。冷是真冷，从关节到血都仿佛冻住了，和意识渐渐麻木，极度的寒冷中生出一倦意，近乎温与舒适，眼沉得不想抬。

他领回到车上，雪地里留下一排深深的脚印。

他的轻轻晃了一下，喻文州冲到他前，一把抓住他手臂，掏出剪刀去剪他外套的袖子。叶修没有阻止，只是无奈地笑了笑。

“不能停在这里。”叶修断然，“我们再往前开一段路，继续鸣枪。”

他上的衣服是所有人中最薄的，不，他看上去像本没换过衣服，也没有周全的准备，就擅自离开了自己的岗位，以一种让人不安的姿态闯入这个世界。

“没有。”叶修答，“顾不了那么多了，只能靠她。”他指了指驾驶室。

这个人是叶修吗？他什么时候站在他边的？焦距对不准，孙翔恍恍惚惚地抬，那个人好像冲他笑了一笑，额上大滴的汗水落，掉进雪里砸出小小的坑。

几分钟过去了，荒原上只有尖厉可怖的风声。

“还是被你发觉了啊。”叶修说，“你看到啦？”

“那就只能赌了。”肖时钦说，闭起了眼睛。

孙翔回过，他听见不止一声惊呼，那是因为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你……”王杰希说

一声枪响震得他清醒了些，叶修放完最后一枪，等待余音散尽，那阵可怕的寂静过去。他独自回了一趟驾驶室，再之后像是吩咐了什么，大家七零八落地从车上搬下来工，有扳手，有撬棍，有铁锨，还把卡车的箱板卸了一块……他们围成一圈，在雪地里轮番挖坑，很快就挖了一米多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