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慌乱的呼唤是真的？雪地里慢慢洇开的红色也是真的？刚才站在那里的人，是叶修？

人群分开口子，第一时间扑到叶修边的小蔡冲了出来，拳紧攥，朝张佳乐大步走去。张佳乐扔了枪，竟然笑了一下。

又来了。又是那种感觉。

肖时钦茫然转，一时竟不辨方向，他使劲晃了一下。叶修本来就在单独和小蔡聊天，站得离其他人都不近，一发火又走出去了几步，那片区域只有他一个人……巧合吗？

他脸上没有表情，举枪，扣下扳机。

三发子弹撕切着空气，划出肉眼难以看清的弹轨迹，枪口只闪出一星火光，却宛如发出了来自远古的嘶吼。四野的风声一刹那变得凄厉，又仿佛按下了消音键，肖时钦耳朵里什么都听不到，眼前的景物也在旋转、摇晃、虚化，过了好几秒才逐渐定形。

比思维要快，条件反扑了出去，仍是慢了一步。张佳乐当然不是什么神枪手，现实中给他一把枪，他能不打中自己的脚趾就是上天保佑，但周泽楷发自心底的恐慌，恐慌源自于也曾真切现、真切在他掌握中的荒火与碎霜。

这不是毁灭，这是两个世界的碰撞。

会中，必然会中……因为那不是普通的枪，那是猎寻。

轻易出这样看似冲动的行为。

就如他们开车四乱闯时，竭尽全力想与这个世界的原住民取得联系，一枪又一枪，回答的只有荒野的风声。

石碑附近，空气里的光影扭曲了一下，现出南方的形，裹着军大衣着兔帽，与他们差不多的打扮，秀丽的面容上是惊愕过度后的空白。

下一秒他就被小蔡反背擒住，按跪在地，双手反拧在背后。额上满是关节脱臼痛出的冷汗，张佳乐勉力扭望着南方，说：“不他是谁，他就要死了，你就这么眼睁睁看着？”

雪原一片寂静。

地下传来岩层刮、挤撞、相互倾轧的怪响，无数灰埃与雪尘中，光怪陆离闯入苍凉广袤，十丈红席卷杳无人烟，钢水泥的森林撕开了荒芜的戈，高架桥像一倒竖的钢那样插入雪地，无数汽车下饺子般倾泻而至，摩天大楼如航空母舰气势汹汹劈开岩，广告牌的闪灯，商店的霓虹灯，广场上方硕大的灯，闪着白光的车灯与黄的厨房灯光……一切的一切汹涌而来，带着熟悉的现代文明气息，悍然闯入这属于过去、属于遥远的六十年代的时空间，咆哮着撕毁留在这里的所有。

不，不仅如此――

而握着猎寻的人，叫张佳乐。

南方的瞳孔猛然收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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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没死。”他说，“不过应该快了。”

啪嗒一响，是什么砸在地上的声音，张佳乐把半自动步枪扔在了脚边。在周泽楷凝固的目光里，一把小巧玲珑的自动手枪出现在他手心。

“跑！”尖锐的女声响彻旷野，众人只觉全一轻，活像坐上了灭绝星尘，一溜烟

起初是地面微微的震动，脚下过电般的酥麻，继而震感增强，深黑的裂一条一条，纵横贯穿脚下无垠的荒野与天际延展的地平线，如肌肤上可怖的见骨伤痕。远方云带束腰的雪峰在崩塌，承载了千里雪落的大地在崩塌，积了千年万年的深雪全飞起到半空中，就在空中燃烧，尘埃云吞没每一寸光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