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知，从来没有在记忆世界毁灭时置其中，这是第一次。”南方摇，“问你那个牧师后辈还好些。”

天上失火一样的云终于蓄力满，放了个大招，一声炸雷，树底下，白线里外，人行上的大车小车摩托车电动车全嗡嗡叫起来。路心塌下去，一辆奥迪尾朝天栽在一堆细不一的子间，后面车车堵死，喇叭乱响，急的车主拉开窗叫骂，又被疾猛的狂风拍回车里。

“抱歉，就像你们猜测的，我并不确定你们能不能回到自己的世界。”南方说，“可我知一点，苏沐秋是从另一个世界回来的……他到了。”

南方微一沉默，递了自己的一只手给他：“扶着我，我们走走。”

毕竟是他作出了诱导。

“不知，大概会好。”叶修感到搀在手里的柔躯十分安静，顺从地踩着他的步点，“……也无所谓了。”

“抽得可凶，以前是卷烟，水烟袋，托人捎雪茄，后来劲儿越大的越抽，除了烟斗抽不惯，什么都抽。”

只有他们两人知，那种谙熟自在的感觉不是假的，态度可以装出来，感觉不行。但也仅仅是感觉，相比之下，南方对他在叶迭墓边的那次“失控”更为在意，叶修明白这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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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比我清楚吧？”

“这个世界还剩多少时间？快要撑不下去了吧。”叶修说，“最后它会变成什么样子？”

“他也抽烟？”

“你的眼睛怎样？”

孙翔寒倒竖，这种无声的大恐怖不同于山崩地裂，是一种不上气来的闷冷。他望望叶修，他动作平常地点了支烟，又递出去两，碰就了个火。

“你记得多少？”

“嗯，有前途。”叶修夸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都记着呢，在这。”

判死刑的，说不定回程自带记忆功能呢！你怎么知人家没有回去自己的世界？”黄少天说，眼神灼灼地看向南方。

她左眼的白色纱布下延伸出两条深痕

“早习惯了。”南方笑了笑。

叶修抬了抬，又低了低，孙翔注意到有人跟他了一样的举动，比如自己。天空由火烧云蒸腾的红化为了鲜血沉淀的颜色，云层间隐隐传来撕裂的预兆，墨色翻卷，惨白的电弧闪了一闪。泉池里的水勾出远青砖的螺旋纹，石灰路沿上顿一下，打一个旋，分成两颗长的水珠，慢慢慢慢滴下来，在水浸透的地面点出两个小涡。

一对情侣坐在路沿呢呢哝哝，网纱披肩就拖在水里，小孩往地下撒着玉米粒，他们的父母挂着笑拍照，连那些啄食的鸽子，都完全无视了四面八方包围过来的水。没有人抬看一看天，他们自顾自沉浸于旧日的日常，静好安宁。

他后黄少天正专心撕一张贴在泉池上的小广告，纸被水了，很容易撕，只扯开来一半，他就把那一半卷上来又卷下去。

“介意吗？”叶修吐出一口烟。

在第二个记忆世界，他们常常会这样，并肩穿过苍灰天空下的大片盐碱滩，有时说话，有时则不。其他职业选手撞见他们也没有大惊小怪，可能叶修就此事叮嘱过吧，别人看来，无非就是套近乎借机试探那些。

一街之隔，广场内是微风徐徐，外面风已经刮折了行树大的主枝。

第70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