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离汶水已远，毕竟未受战事侵扰，街市间更显热闹。

“虎阳关外的事我无暇顾及。美人之恩，王子消受就好。”谢珩冷声。

汶北被侵占了十二州城，其中官员或在战事中亡，或被冲散下落不明，这些时日他已安排人专门往各查问，待奏报送入京城，皇上自会有所安排。

这番打交，鹰佐只觉谢珩此人心机深沉，人在云中城不动声色，千百里外的谋划却令人心惊。蒙旭的威胁不得不防，若谢珩借着傅伽罗为引子，当真暗中与西胡合谋对付北凉，那可大事不妙。

出城向南，疾驰将近两个时辰，郊野间水山相绕，农田青葱。起伏

“原先的数额上，我愿再加两成。”僵持多日后，谢珩终于松口，“王子意下如何？”

屋内片刻安静，鹰佐似觉尴尬，又笑向谢珩：“太子对她感兴趣了？”

傅伽罗被劫走，固然令他震怒，西胡与南夏土匪勾结的事，更令他心惊。

鹰佐率军撤离的当日，谢珩略安排了云中城善后的事，留下韩荀在此，便动回京。

谢珩未太子份，沿途只以行客装束用饭投宿，特意骑穿灵州城而过，瞧见百姓安居，颇觉欣。

片刻后，他缓缓出笑意。

他阴阴笑了两声，“我也想收手，可太子给的条件，算得上好？”

蒙旭也重归都督之位，率兵镇守在虎阳关。

还有余力剿匪？”谢珩瞧着鹰佐，觉出其中的怀疑，遂：“王子既指名要傅伽罗过去，自然知她世。傅家与我有仇怨，高家更有杀亲之仇，我朝皇上对他两家只杀之而后快。先前我力保傅伽罗，只是为践行诺言，如今她已是王子的人，我无意费力救她。”

汶水之南，听到北凉撤军的百姓们欢呼不止，先前的沉闷一扫而尽，街市巷陌渐渐恢复了生机。旁的柳树早已郁郁葱葱，远近山峦黛青连绵，连岫云野风都增了意境。纵然京城中依旧杀机暗藏，谢珩纵驰过时，依旧浑松快，蹄轻疾。

片刻沉默，谢珩又：“西胡如此紧追不舍，难这傅伽罗当真有过人之？”

“无非容貌过人而已。”鹰佐立时回答，继而笑：“说起来那可真是个尤物，长得漂亮，又又香，抱在怀里销魂蚀骨，跟旁的女人截然不同。”他贼心虚，作势低整理衣衫，并未留意到谢珩陡然转为阴沉的目光。

他全然事不关己的模样，令鹰佐将信将疑。

鹰佐冷嗤，眼色却愈发晦暗。

鹰佐微怔，盯着谢珩的眼睛。

三月廿八日，僵持许久的和谈终于结束。

和谈的事尘埃落定，他对彭程等人也没了耐心，命余下官员在东两队侍卫的护送下乘车回京，他只带了战青和五名亲卫，飞骑出了云中城。

*

数日之后，进入灵州境内。

北地围困暂解，京城之中情势依旧不容乐观，内忧外患之下，谢珩归心似箭。

漆黑的铁扇缓缓扣着檀木桌，他看向鹰佐时目光如鹫，丝毫不掩饰其中挑衅，“议和的事拖了数日，于你我都非好事。我朝皇上英明，起用了数名大将，他们眼见家国落难，群情激动，数度滋扰王子，连我也难以牵制。西胡连番生事，敢从王子手中抢人，显然有恃无恐。奉劝王子，见好就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