伽罗却不肯放弃，“殿下信守诺言，我也一样，关乎长命锁的任何事，我都会设法告知殿下。父亲在敌手，生死未卜，我总该尝试。”她紧紧揪住谢珩的衣袖，眼泪突如其来的掉落，“殿下派人救我脱困，我着实感激。可父亲既已落入北凉手中，如今孤立无援，殿下放我走，好不好？”

雨势渐，因黄昏将近，屋中愈发昏暗。

谢珩似轻叹了口气，重复：“我救他。”

却是紧抿着的，不肯发出半声呜咽，只有双手紧紧攥着谢珩的衣袖，彷徨而恳求。

雨不知是何时下起，刷刷的落在屋檐蕉叶，又急又密。

她揪着谢珩的衣襟，态度依旧固执。

她犹不肯信，紧盯着谢珩的眼睛，忐忑而期待，似求证。

谢珩任由她攥着，单手举在她后，拿袖子隔开偶尔入的雨丝。

泪如断线珍珠，她虽未哭出声音，眸中却全是泪水，藏着深深的担忧。

屋中光线昏暗下去，风从半敞的窗中入，夹杂雨丝，带着凉意。两人离窗不远，雨丝斜落，偶尔飘在伽罗肩。

她哭得很安静，泪珠顺着脸颊落，沁入衣衫。

屋中安静极了，半晌，谢珩低声：“我安排人救他。”

紧。

半晌，伽罗缓缓行礼，开口：“如果我去北凉，会不会换回父亲？也许会。我不怕去北凉，就算会在鹰佐手里吃苦，却不至于丢了命。可鹰佐对父亲真的会下杀手。殿下——”她仰起脸，缓声：“你放我出去，好不好？”

以及无助。

谢珩却仿佛卸去心重担，转过来瞧着伽罗。他的神情依旧冷峻，眼底却没了平常的寒意，甚至如冰山初，让伽罗从中觉出一丝柔和。

心仿佛被狠狠蹂.躏，揪一团，谢珩将手按在她肩。

伽罗蓦然睁大眼睛，停止哽咽。隔着层层水雾，她只能看到谢珩刻意偏转过去的侧脸，角抿着，眉目低垂，神情微微紧绷。她怀疑是听错了，强压哽咽，低声：“殿下说什么？”

“你去也无济于事。”谢珩回，伸手扶她。

伽罗口的衣裳皆被泪水打，手却还攥着谢珩的衣袖不肯放开，只是：“放我去北凉好不好？”她泪眼婆娑的看他，声音微哑，如细薄锋锐的刀片划过心间。

谢珩呼一滞，对上伽罗哀求的眼睛。

他偏过，沉默不语，拳却越握越紧。

伽罗怔住，呆呆看他——

他是说，他要帮忙救回父亲？救回他一直憎恨的，傅家人？

“但是，去了也无济于事。”谢珩重复，“鹰佐手段狠辣，绝非善类。寻不到你时，令尊还有价值，不会遇险。倘若寻到了，令尊便成弃子。届时你父女二人皆在他手中，互为肋，更方便鹰佐行事。倘若令尊得知，他宁可自己受苦，也不愿你自涉险境。”

伽罗眼中的泪又迅速掉落下来，巧的鼻哭得通红，角却微微翘起，眼中焕出神采，如雨后日光下漾的水波。悲伤之后

伽罗咬，垂眸不语。

很低的声音，却如春日闷雷入耳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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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低的声音，几乎被雨声淹没。

“这世上，我只有父亲了。”

理其实都懂，想要接受，却绝非易事。

“我救他。”谢珩说得颇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