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珩就势坐在桌边，接过伽罗亲自捧过来的茶杯，忽然皱眉，“你就只有这几件衣裳？”

“明日可以前往。你上帷帽。”

这世间原来有些事情是理智难以驾驭的，她之于他便是如此。

拂秣狗面朝伽罗，在岚姑手底下温煦趴着，伽罗正小心翼翼的伸指碰它，满面笑容，如同春日盛放的花。那狗情温和，任由她抚摸，还伸了前爪给她，杜鸿嘉借机握住它前爪，递向伽罗，让她绵绵的肉爪子。

谢珩盘膝于榻，面前是失而复得的玉佩，和曾戳入指的钢针。心绪翻，毫无睡意，他蓦然转下地，抄了惯用的漆黑长剑，推门而出，于殿前练剑。直到满疲累，才躺回榻上沉沉睡去。

谢珩再度站在南熏殿外，已是六月初了。

旋即，笑着看向杜鸿嘉，直说有趣。

谢珩待他离去，伸手往那拂秣狗上了，看向伽罗，“不害怕了？”

韩荀明里暗里劝过多次，凭着理智，谢珩很清楚，留着她百害而无一利，却还是没忍心将她送入北凉那样的虎狼之地。甚至在昭文殿里，对着无声哭泣的她，明知会怒父皇和旧臣，却还是许诺营救她父亲。

盛夏时节，天气渐渐闷热，伽罗正躲在院中凉亭里纳凉。

谢珩故意放重脚步上前，那边三人听见动静，忙起拜见。

伽罗一怔，待明白他的意思，不由笑了。

彼时谢珩初入东，因为基不稳、危机四伏，加之家国动、重任在肩，故而浑铠甲，费心谋算时，对所有人戒备提防。

他许久。

见不得她哭，见不得她孤赴险，却想将她护在翼下，遮风挡雨。

也是那时候，谢珩才明白，他原来那样在意她的悲喜。

她的侧是岚姑，对面是杜鸿嘉，三人围桌而坐，桌上放着那只拂秣狗。

杜鸿嘉会意，“属下告退。”

她上京时走得仓促，又是春日，只带了几件换洗衣裳。回京后就入了东，没了从前裁亲临伺候的福分，她行动受限，杜鸿嘉又是个人照顾不到这些小事，唯有岚姑出

即便前路困难重重。

一路同行同宿，数番危机，她出乎意料的镇定态度令他惊喜，渐而欣赏。

“嗯。”谢珩颔首，“韩先生在嘉德殿。”

凉亭建得简单，两侧种了紫藤，虬曲的枝干攀援而上，繁茂的叶子如同帘帐，隔出一方清凉世界。她穿着烟罗撒花裙，半臂的袖口推至肘，白腻的手臂上，红色的珊瑚手串清晰分明。

包括对她。

伽罗碰了碰，觉得新奇，又拿指其间肉。

“它不咬人。偶尔逗弄也很有趣。”伽罗抬望着谢珩，眼底笑意稍微收敛，却如春光潋滟的湖水，照到人心里去。闲居无事，她还稍作装扮，在眉心拿朱丹点缀出红梅，映衬明眸翠眉，更增丽色。丽的脸上笑意浅淡，她让岚姑亲自奉茶，满期待的问：“殿下今日过来，可是为了鸾台寺的事情？”

“遵命！”伽罗喜形于色。

直至虎阳关之败，伽罗再度出现在他面前，谨慎而忐忑。铁扇抵在间时，惊慌可怜。

杜鸿嘉最先察觉谢珩眼中的不善，行礼过后拱手解释：“属下办完事途径此，顺过来看看表妹。”

*

还真是……像家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