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翠的声音喑哑而缓慢，断断续续地说：“我杀了……公主府的宦官魏喜，还杀了……大宁坊的孙癞子。”

滴翠神经反般地站了起来，待看见面前的几个男人，又下意识地蜷缩起子，不自觉地退了一步。

“吕滴翠，十七岁，京城人氏。”

黄梓瑕与周子秦、大理寺熟人进门，将门关上，叫她：“吕滴翠。”

“招了！她拿着一幅画过来投案自首的，还说那幅画是先皇手书什么的，我看那种乱七八糟的样子，可真不像。”

知事又问：“那么，那个孙癞子的死呢？”

保准就溜回家陪夫人的崔少卿，今天居然也在。一看见黄梓瑕和周子秦来了，顿时喜气洋洋：“子秦，崇古！真是太好啦，不费灰之力，凶手投案自首，这多日来的奔波煎熬，终于可以结束了！公主府给我们的压力，也终于消散了！”

“投案自首，所犯何事？”

“孙癞子……那个禽兽……他用钱收买了我爹，但我绝不会放过他！”滴翠说到此，终于激愤若狂，声音也变得嘶哑尖厉，听来十分可怕，“那日午时，我去大宁坊找孙癞子，因怕女子弱，还在匕首上涂了毒药。那禽兽听到我的声音开了门，我冲上去就扎了他两刀，他逃回屋内锁了门。我想再刺他几刀，却没推开门，只好……转跑开了。”

黄梓瑕一边跟着他往里面走，一边问：“犯人已经都招了吗？”

吕滴翠咬住下，望着她许久，默然点。

黄梓瑕示意她先坐下，然后站在旁边，看着大理寺的两位知事向她询问案情。

黄梓瑕站在旁边，冷静而沉默地听着，不发一言。

“姓名，年龄，籍贯？”

“可孙癞子是死在床上的。”

黄梓瑕端详着滴翠，慢慢皱起眉：“那么，你的毒药是从哪里来的？”黄梓瑕追问。

滴翠正坐在其中一个房间内，怔怔地望着窗外在风中起伏的枝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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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翠的眼睛依然是红的，她神情恍惚地坐在他们面前，呆呆出神许久许久，才慢慢咬住下，糊地挤出几个字：“我杀了人。杀了……两个人。”

滴翠咬牙：“张二哥家药柜中有乌，他教过我识药材。”

两名知事显然一开始就知她投案的原因，并无诧异，只说：“从实一一说来。”

一边说着，一边已经到了大理寺正堂后面。大理寺并无牢狱，只在后面辟了几个净室，暂时关押该受刑拘的犯人。

“魏喜曾害过我，让人将我责打致昏，又丢在街角，以至于……”说到这里，她仿佛僵死的面容上，终于显出一丝扭曲的恨意，声音也开始用力起来，“那日在荐福寺，我上的帷帽掉落，张行英帮我去捡帷帽时，我看到了魏喜……他穿着宦官的衣服，在人群中显得特别显目。就在这个时候，一个霹雳下来，蜡烛炸开，那蜡块里面掺着各种易燃颜色，遇火就着。我……我也不知自己哪来的力气，就像发狂了一样，在魏喜被人挤到我边时，我用力一推，他就倒在了蜡块燃烧的火堆之中，全都烧起来了……”

黄梓瑕知她心中尚有阴影，赶紧安抚：“吕姑娘，我们只是来依例询问，你只要如实回答就好了。”

“为何杀人？以何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