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听得李舒白的声音，一向平静的声音也带上冰冷的意味：“韦驸，你明知公主有先天隐疾，在魏喜惨死、她梦见潘淑妃讨要九鸾钗之时已经发作，却还要雪上加霜，在她边再度制造危机重重的假象。本王倒是怀疑，所谓豆蔻魂魄不安、半夜知锦园鬼泣之时，就是你装神弄鬼，企图击溃公主，为豆蔻复仇吧？”

黄梓瑕忍不住问：“你知滴翠与豆蔻的关系吗？”

“我原本拼却自己受伤，只想闹大这件事情，让官府介入调查，让我能知豆蔻为什么死，能将那个即将登上大明最端的人扯下来……但是我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公主……也会离我而去。”

来，置公主于何地？而你明知公主和别人分享丈夫的可能微乎其微，却还要让豆蔻涉险，又置豆蔻于何地？”

李舒白与黄梓瑕默然对望，李舒白问：“所以，杀死豆蔻的人，不是公主？”

“是……我爹娘也这样说。但我……我真的舍不下她。公主发现豆蔻时，我跪在地上苦苦哀求她，请她容忍豆蔻，她答应了我，但一转豆蔻就死在了这里……在这么浅的池子里，她就算失足落水，又怎么会死？唯一的可能，是被人将按在池子中的淤泥里活活窒息死的……”

黄梓瑕微皱眉，将自己多日来在公主府的见闻在脑中迅速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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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驸所的一切，不仅仅是为了吓公主吧。”黄梓瑕忍不住说，“您在球场上一番手脚，让本就寝食难安的公主请皇上派人入府调查，而在我们调查此事时，您又故意将一切矛与线索指向豆蔻的死，您是想借题发挥吧？”

韦保衡的目光缓缓落在黄梓瑕的上，说：“杨公公，你奉命到府中调查之后，不知是否已经发现了，这个美华丽举世无双的公主府，原来还隐藏着许多不为人知的、可怕的秘密？”

他没有再说什么，但李舒白与黄梓瑕都在一瞬间知晓了他指的人是谁。

十七玉碎香消（二）

“我只是想吓吓她，并没有想杀她……我真的只是要吓吓她而已……”韦保衡茫然摇，“只要我是同昌公主驸，我就有无比广大的前途，公主死了，对我有什么好？你们说，对我有什么好？”

“我想不是她……但却是一个，能够让公主将此事承揽上的人。”

知锦园内一片寂静，水风徐来，芭蕉菖蒲绿意袭人。

他说到这里，怔怔地看着水池边的离离青草，口哽住，呼沉重，再也说不下去。

黄梓瑕只觉得自己心绪复杂，也不知该同情他对豆蔻的情意，还是厌弃他对同昌公主的卑怯。

韦保衡听着她毫不留情的话，望着知锦园内深深浅浅的绿色，许久，终于深一口气，说：“公主……她是皇上的掌上明珠，天之骄女，个自然激烈。她刚发现我与豆蔻的关系时，曾经十分愤恨，但我苦苦哀求，她见豆蔻年纪已大，又知是一直照顾我长大的，才悻悻放过了。后来，在豆蔻死后，我曾看过府中账目，发现她正派人给豆蔻找外面的小宅，只待那边布置好，便要将豆蔻送过去。”韦保衡说到此时，终于怔怔地下泪来，低声说，“公主……实则不是坏人，她子虽不好，但她已经着手准备将豆蔻送出府，又何必在这里弄死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