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一起下楼去，只剩下李舒白一个人站起来，到窗边朝下看了看。

十八呼之出（二）

李舒白站在那里，目送着他们出了西市。盛夏的日光下，整个长安都焕发出一种刺目的白光，令他的眼睛觉得不适。

热气蒸腾而上，他满大汗，穿的一件褐色短衣全透了，却依然认真地贴着蜡烛画着，一丝不苟，近乎虔诚。

王蕴则看着店内另一对花烛，叫黄梓瑕：“崇古，你来看看。”

”

吕至元眯起眼看了看她，也不知认出她了没有，口中只糊不清地说：“哦，是你。”

王蕴看看他，又看看黄梓瑕，低声问：“怎么了？”

黄梓瑕对王蕴说了声：“我先到旁边看看”，便特地拐到吕氏香烛铺看了一眼。

兴奋的周子秦在黄梓瑕的左手边来去，不断指手画脚说着什么。

景毓和景祐站在他后，两人都不知他为什么忽然转过来，再也不看外面一眼。

黄梓瑕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低声说：“没什么。我在想，滴翠今日出狱，要不要告诉她父亲一声。”

“我也去我也去！”周子秦起来，“我得赶紧去讨好着滴翠，她的菜实在太好吃了！”

吕老儿依旧在店后面，他又制作了一支巨烛，与被炸毁的那支一模一样，只是还未绘好花纹与颜色。

黄梓瑕便与他一起进了店中，对着吕至元说：“吕老丈。”

“我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女儿吕滴翠，今日要从大理寺出来了，你要过去看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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吕至元手停了一下，又去画自己的蜡烛去了：“出来了？出来就好了，差点以为她要连累我呢。”

王蕴脾气甚好，碰一鼻子灰也只能笑笑，说：“嗯，这

王蕴见这花烛这么巧，便回问：“老板，你这蜡烛卖吗？”

在西市门口商量了一下之后，三人决定兵分两路。周子秦跑去普宁坊告诉张行英这个好消息，王蕴与黄梓瑕先去大理寺。

“不卖。”他一口回绝。

吕至元压儿没理她，他对阉人不屑一顾。

黄梓瑕在旁边看着他，也不进去，也不说话，只冷静地看着他。他年纪已经大了，六十来岁的老人，伛偻着腰，眯起已经浑浊的眼睛，专心致志地绘制上面的龙凤与花朵。

这么热的天气，他手上一个铁盆，里面分隔开数个格子，分别盛着各种颜色的蜡。因怕蜡凝固，他还时不时贴近旁边的火炉，在火上将蜡烤一烤。

王蕴在黄梓瑕的右手边走着，偶尔侧过脸看一看她，脸上带着惯常的笑容。

黄梓瑕知这老儿脾气，也不再说话，只站在店后那支巨蜡前看了看，说：“快完工了啊。”

“父女相聚，天经地义，不是么？”王蕴说。

那对花烛有一尺来高，造型奇特，一支如龙，一支如凤，每片鳞片和羽的颜色都各不相同，光红色就有深红浅红丹红玫红胭脂红等各式，老儿调出的各种颜色，简直令人赞叹。而他雕的蜡烛形状更是绝妙，这对龙凤栩栩如生，气韵动，龙凤的上各着一烛芯，在蜡烛上还装饰着无数铜片制的花叶、铃铛，在这阴暗的店内简直五光十色，光溢彩，让人想见这对花烛点燃后该如何光彩夺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