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这事啊，简单。”崔纯湛让旁的知事取过一张单子，让黄梓瑕填了，然后便亲自带着她前去提人。

黄梓瑕默然，后铁链声响，滴翠已经被带了出来。她在净室中呆了几天，颇为憔悴恍惚，抬眼看见黄梓瑕时，勉强朝她点了一下。

“是我大哥大嫂，刚好带着孩子在我家，听说接阿荻回家，所以他们都一起来了。”张行英说。

“怎么招的，公公你还不知么？”崔纯湛眼瞧着檐下光秃秃的青砖地，无奈地叹了口气，说，“刑派了个最有手段的令史过来，带了一整套工。据说他刑讯过一百二十多人，没有一个不招的，钱关索也……逃不过。”

“吕滴翠，今日由夔王府作保，你保释至普宁坊。直到本案完结之前，你不得离开普宁坊，如大理寺与刑有需要随传随到，明白吗？”

黄梓瑕站在净室阴暗的屋檐下，沉默许久，才问：“钱关索……怎么招的？”

黄梓瑕皱眉问：“公主的死，他也认了？”

周子秦也说：“是啊，要不是张老爷子刚刚痊愈，被我们劝阻了，不然他也要过来呢。”

黄梓瑕赶紧行礼，又将夔王府的令信取出呈上，说：“王爷说，此案既然已经另有更重大的疑犯，而吕滴翠在公主薨逝时绝对没有作案可能，是以让我来与少卿商量，是否先让吕姑娘回家候审，否则大理寺净室中老是留着一个姑娘，似乎也不妥。”

黄梓瑕顿时愣住了，急问：“招供了？”

张行英的哥哥叫张行伟，与弟弟一样材高大，他和妻子只拘谨地笑：“阿荻是我们家人，今天接她出来是喜事，当然要来的。”

“是，明白……”

了大理寺时，周子秦和张行英已经在等她了，张行英怀中抱着个小孩子，后站着两个陌生男女。

“认了。昨天下午认了孙癞子，晚上认了魏喜，到今日凌晨，画押招认自己杀了公主。”

黄梓瑕只觉得口微凉，只能木然说：“果然好手段。”

“案宗已经火速誊抄好上呈皇上，估计这会儿里就会把皇上的旨意传回来了。”崔纯湛说。

黄梓瑕帮她将张行英送来的铺盖卷好拿上，带着她走出大理寺。

黄梓瑕一路走过空的其余几间净室，问：“不知钱关索现在哪里？”

“是啊，招了。”崔纯湛见她直盯着自己，那双清湛的眼睛，仿佛能在片刻间悉一切。他不觉心虚地避开她的眼，压低声音说，“杨公公，这案子……已经结了。这么快就破案，而且证据确凿，皇上与郭淑妃也都深信不疑，大理寺立了大功，刑也能交代，你说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难得今天崔纯湛居然还没走，而且看起来心情很不错，一看见她就笑着招呼：“杨公公，又在为王爷奔走啊？”

原来他今日用过午膳后还不回家，是为了等这个。

黄梓瑕见张家人这样诚心实意对滴翠，心中也觉得宽，笑点：“大家稍等，我进去接阿荻出来。”

她走出大理寺，一眼看见站在外面等候她的张行英，一直恍惚木然的脸上才终于呈现出悲哀与欢喜来，眼泪扑簌簌便了下来：“张二哥！”

“他啊？已经转到刑大牢了。”崔纯湛漫不经心，“人证物证俱在，他今天上午招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