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安娜浑上下每一个细胞都抽痛起来，游走在崩坏的边缘。她的脸色变得像是电影中的僵尸那样，泛着腐烂般的青紫色，四肢佝偻着，几乎称不上是个人了。

理智叫嚣着。

伊利亚睨了一眼钟面，很善意地提醒她：“留给你的

房间里只有她一人在。她费劲地站起，如同骨切断一般的疼痛让她的每个动作异常艰难。朝长桌走去，那甜腻的味愈发重，乔安娜贪婪地嗅着，心口一阵瘙，加快了脚步。她不停用手抓挠着口，几乎要将上衣撕裂，但却未能减少分毫。

乔安娜不明就里。甜腻的味让她无法思考，难以言喻的渴望在脑中叫嚣着，迫使她拿起酒杯。她只能腾出抓挠着心口的右手，扑向酒杯。

“你的时间不多。”

“很痛苦吗？”

电子钟上的倒计时还剩下十三个小时。

时间一分一秒走，饥饿感疯长。视线中满是斑驳的黑点，她几乎什么都看不清了，只能隐约看到钟面上的几个数字。耳旁好像有个尖锐的女声在不停尖叫着，许久都没有停下。乔安娜并没有意识到尖叫声是从她自己嘴里发出的。

“喝下去就好了。”

伊利亚喂给了她血，给予了她初拥，只要她喝下人血，就会成为血鬼。

乔安娜无论如何也不敢相信眼前的现实。她尖叫着后退，但右手却还是颤抖着想要夺过酒杯。

膛空空如也，她没有心。

不可以……不可以！！

乔安娜缩回手，蜷缩在烛火无法及到的阴暗。对鲜血的渴望逐渐蔓延，盘踞心间，无时不刻地折磨着她，牵引她的牵引，名曰饥饿的钝刀切割着她残余的理智，她一次次地控制住了望。

乔安娜不说话，又咬了一口手臂。

酒杯中盛着赤红色的。长桌上放了一张纸，华丽飞扬的字在纸张的禁锢下显得有些拥挤。

她一下子什么都明白了。

“生或死，全凭你自己的选择。”纸上这样写着。

乔安娜看着秒针疯狂缩小，浑不停地抽搐。她猛然站起，扑向酒杯，却在最后一刻又停下，蜷缩着哀嚎着，已无力尖叫了。

时针归零……

“我为你准备了如此美味的食物，你却不愿意享用。亲爱的乔安娜，我很难过。”

翻过来，还有另一句话。

她把手臂咬得血肉模糊，只有这样才能让她暂时忘记饥饿。她紧盯钟面，汗水濡了衣衫，贴在冰凉的躯上，她竟感觉不到任何的寒冷了。

乔安娜认出这是伊利亚的字迹。

伊利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她的眼前。门间透出些许光亮，但他立刻就关上了门，乔安娜又回到了这片黑暗中。

字有些奇怪，同平时的很不一样。看了好一会儿，她才发现这钟实际上是在倒计时。尽想明白了，她却还是不知这倒计时究竟是什么意思。

分针归零……

她听说过的，如果二十四小时内不喝下鲜血，初拥就算失败，她会死去。

伊利亚拿起酒杯，摇晃着杯中的鲜血，向乔安娜走来。血在杯上留下一层郁的鲜红色印记，空气中满是诱人的铁锈味。曾几何时这是乔安娜最厌恶的味。

乔安娜意识到，她已经死了。

指尖即将碰到杯，她的动作却停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