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氏的心事，就一直重到了第二天上路去桂家。

按京城规矩，在大门前就有小厮换了轿夫，二门前便有婆子上前换下小厮们。只是西北毕竟不如京城讲究，这四轿子一路进到垂花门前才住了。众人次第下轿，倒也未曾刻意遮盖脸：隔着墙，还能隐约听见墙那边有弓之声，并有女子隐隐喝声传来。善桐却只微微一偏，便不动声色地跟在桂家人后，随母亲、舅母、大姐一，徐徐进了桂府后院。

“这就是两位千金吧？”一开口却还是高声大气，豪爽不减。“来来来，

她额角颈边顿时有些汗迹，王氏同米氏还能说什么？两人只好都笑，“桂太太尽自便，不用着急。”目送桂太太进了屋子，便又坐下来喝茶。两姑嫂都很没兴致，相对默然无语，屋内的气氛，倒有了些滞涩。

桂太太手脚却也利落，不多时便换了一贡缎长衫出来，面上脂粉也重新匀过，也多插了几件面，此时她面上红晕渐渐消退，善桐才觉出眼角眉梢，毕竟是有了纹路，又兼气息匀了，神色也深沉了几分，这一下，她才真正像个当家主母，像个长辈的样子了。

的又不是文人领袖路子，倒是可惜了大哥没有女儿，要不然，现成就是鼓的好帮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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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气炎热，车内实在是闷热难当，众位女眷们乘的都是街巷尾雇来的小竹轿。一溜四乘轿子出了王府所在的街坊，又往南走了约一之地，便可见到一条小巷内，诸官署匾额次第悬挂，轿子从巷中穿行而出，又走了不过一炷香时分，众人一黑，已是又拐进了一条夹。善桐心中好奇难当，见这夹并不宽敞，恐怕轿边没有外人跟随，便微微掀起轿帘探看时，却只见两边已经是一色的白墙，下是平整圆的青石板，隐约可见夹终点一扇垂花门……原来这夹竟是桂家二门内女眷们专门出入的一条甬，方才眼前一暗，已是穿过了桂家大门。

毕竟是武将人家，这院子里竟没有多少花草，反而都是松柏，偶然还有几个侍卫自后院匆匆穿行出来，男女交通竟不大避讳。善榴是要出嫁的人，不免有些避嫌，早扭过去，不和这些年轻外男视线接。善桐年纪尚小，反而更放得开些，陪在舅母边目不斜视，随舅母一又过了几扇门，进了正房内室，屋内却空的，一时不见人影。就是米氏都有了几分纳闷，刚同王氏交换了一个眼色，屋外已传来笑声，“贵客临门，倒是我来迟了，杨太太别和我计较！”

这样的待客之，也委实令人绝倒。王氏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来，才要让两个女儿拜见桂太太，桂太太又歉然一笑，“出了一汗！两位容我再失陪片刻，换件衣服出来！”

这是个高挑健美的妇人，尽大儿子今年也有十七八岁了，但看着却仿佛才三十出，虽说容色平常，但双颊嫣红，气色极佳，装束又甚利落，穿了一窄袖袍子，看上去竟如同刚过门没多久的少一般，哪有当家主母那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进得门来，人却是极热情的，和两位太太都见了礼，又笑，“真是失礼了，家居无聊，这骑又是一天不练就生的，索每天早上起来演习演习，不想今日兴起，多了一壶箭，倒险些怠慢了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