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太太被牛姑太太这一说，也留意起善桐来了，她本来看过，心思并不在善桐上，此时留神一看，也不禁随意笑，“真是漂亮，最难得又大方。杨太太真好福气――”

这里面牵扯到的弯弯绕绕，就不足为外人了。真要说起来，七姑娘以庶女份，同姨娘忽喇巴回老家住，细细琢磨，小四房主母难免要挨几句风言风语。善桐不及细想，倒没觉出那么深，只是本能地遮掩了一句，“七妹妹平时就不爱红啊绿的，那些年找她玩，箱子里压着的红石榴小裙子，怎么都不肯拿出来穿。我那时候年纪小不懂事，还笑她不懂得打扮呢。还是她教我的，这居家行旅，打扮得朴素些，并不碍什么，只有方便的。横竖场面上不出错，也就尽够啦。”

正说着，一拍大又念叨起来。“你们杨家也真是会调理女儿，前几年小四房的七姑娘同母亲经过西安要到苏州去，在谁家借了一宿，我正好在他们家吃酒，隔远看了几眼，虽说长相不比你强，穿得也朴素多了，可派却是一样样的致！”

她恼慕容太太不会说话，难免也绵里藏针村她一句。慕容太太本人却怡然自得，着那硕大的金镶玉楼阁钗，竟似乎毫无所觉，倒是牛姑太太同张太太、诸太太互相递了个眼神，都撇着嘴笑了。

众人都笑，“三

如今的定西自然是众人关心的焦点，连桂太太也不例外，一叠声，“还不快喊进来！”

牛姑太太就哎呀一声，向着桂太太，“倒是忘了，我们家麒山从定西回来了，今儿也来给您请安。不巧才进来，又被芳劫走，两个小子不知在咕哝什么呢，我这就让他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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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没读过书出过官，就是上不得台盘……人家杨家一百多年的积累，就是个十一二岁的小姑娘，说出来的话都这样得大方，真是人比人，比死人。

她就尽力自然地微微一笑，作出害羞的样子，垂下眼帘，“桂伯母也来闹我，善桐不依啦。”

61、其人

她又亲昵地对牛姑太太数落起了小儿子芳，“还是你们家麒山听教听话，我这个芳，家里两个哥哥都出去了，唯独剩他一个男丁，我要支使他往定西去给他爹送点夏衣，这个小才，有一千句话等着我呢！”

就透了说不出的风味，几位太太都，“看她姐姐也是一样，不愧是京里养出来的姑娘。满西北都难找第三个！”

王氏也忙帮着弥，“正是这话，虽说小四房大哥如今发达了，但毕竟是白手起家，极是念旧，衣食起居素来都很简朴――倒不比我们，有了些银子就要穿出来。”

小姑娘的声语，桂太太又是爱开玩笑的，自然欣然受落。一边慕容家太太又问，“嗯？都说你们小四房要更富贵些的，怎么他们家七姑娘反而要穿得朴素了。”

善桐只觉得心似乎压了一块大石，好似正往无底深渊沉去，怎么都沉不到实。她一时间几乎都要不上气来，只能咬着尖，在心底暗暗地提醒自己：周环绕着这遍珠翠的官太太，可不是杨家村里的叔叔婶婶，能由着她七情上面的。这一个个都是人，哪怕是出了一点端倪，自己的――在此时看来，是如此不合适的想望――没准就能被揣测得底儿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