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一家就三口了。”善喜淡淡地，“生生在一块，死死在一块，北戎进关，大不了一个死字，怕什么。”

她顿了顿，又，“你娘不是南边来的吗？要不……”

善喜就住了嘴，两个小姑娘相视一笑，又七嘴八地说些闲话。善桐也没有瞒着善喜，“今年乱成这样，也不知什么时候就打进来，家里柏哥、桂哥和楠哥都要去安徽了，两个婶子也跟着去……虽说是悄悄的，但也瞒不过人，你这几天别混说就是了。”

是啊，为什么母亲不打发榆哥，不打发梧哥，竟打发了楠哥呢？

成？”

西北大乱，粮食进不来，村子相当于自我封锁，成了个小小的山寨。往日里最亲的亲人，现在只怕算计着谁多吃一口的，也不是没有……连善喜和自己这样的交情，都开不得粮食的玩笑了。

她一脸的认真，善桐分辨得出来，这说的不是假话。

“哎哎，打住了，和你开玩笑呢。”善桐忙插了进来，“是我不好，拿正事耍嘴，你认真什么，犯得着说这些话吗。”

“干嘛呀。”她忍着那涌上的，笑了。“就借我们祖孙三个，是看我们生得漂亮么？”

“借啊！”善喜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别人家不借，你们家别人也不借，我就借你，借老太太，借二伯母。”

善喜就住了笔，坐直了子，慎重地对善桐，“三妞，我嘴上不说，心里记着呢。你为我们说的那些话，的那些事――”

虽然是玩笑，但却到底带了点认真。

若是在往日里，没准她要唏嘘好一会儿的。可毕竟这一两年来的风雨，已经使得善桐几乎是飞快地成长了起来。她略带解释意味地白了善喜一眼，想要分辨几句的，却又忍不住试探了一句，“要是我张口，你借不借呢？”

善桐一下就怔住了。

善喜和她又不大一样，海鹏婶似乎一点都不想过继，一心指望女儿养老，虽不说坐产招夫，但也指望找个脾气和顺的人家，因此对善喜是悉心教养……别看她平时不出来，其实心里的城府一点都不比谁浅，脾气更是刚强，年纪虽小，在家说话已经很有分量了。她要是说借，将来自己拿了这个话柄回一说，海鹏婶要赖账都拉不下脸来的。

这说法倒是说服了善喜，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扫了善桐一眼，轻轻地，“就是你们家那个姨，一旦知，又有热闹瞧了。

善桐琢磨这件事，已经琢磨了一晚上了，但这件事她却不和善喜出，只是随口敷衍，“其实按理也该送走榆哥的，就是娘舍不得，再说，形势也没到那一步。就是到了，我们和别人也不一样，爹就在定西呢。一家几口人，死也死在一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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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就又安静了下来，善桐叹了口气也不说话，凝神写了一页字，善喜又小声问，“怎么你们二房走的是楠哥呀？”

善桐也不知是怎么了，往常也就把这个话题给放过去了，今日里却有些较真，也不知是想证明什么，竟多了这一句嘴。其实话才出口就有些后悔了，但要分辨，又更着了痕迹，只好闭上嘴，多少有些心虚地看向善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