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凡有一点雄心壮志的男儿，都情愿要一个出人地的机会，而不是一份不面的――甚至随时可能被夺走的财富。温老三一心一意谋划小十三房的家产，那是他实在没有办法，老七房的名声太坏了，不会有人愿意和他买卖，也不会有人愿意他家的佃。要洗白名声，就非得有丰厚的家事……

善桐却并不着急，她有成竹地扫了温老三一眼，又低声，“不过，村兵这件事，祖母毕竟还是能说得上话的。不说别的，一个队长的位置，还是可以安排出来――三哥就没有想过，等到此间事了之后，该如何谋生吗？你也是二十多岁的人了，没个营生可如何是好？不说别的，这一大家子人要吃要喝，家里又没了几个男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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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虽如此，可到底气势是得多了，眼神闪闪烁烁的，也不再敢和善桐毫无遮拦地对视。尽善桐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脸上甚至还始终只是在笑，但不知不觉之间，温老三的态度从戏谑变作了正经，又从正经，变作了如今的示弱。

只要有一条别的路走，人究竟是会有向上的心思的，善桐知自己的这个主意其实馊就馊在这里，她到底还是相信人之初本善，还是相信温老三会为这个出人地的机会，和宗房四爷决裂。

她没有继续往下说，而是噎住了话，由得温老三自己去想。

卖了力，等事情过去一两年之后，悄无声息地将嗣子弄死……虽说不是小五房老太太的作风，但真要到了那一步，老七房可就真的鸡飞打，落得个一场空了。

“三哥不以后可以。”善桐不禁面微笑，趁热打铁，“可大侄子们不能不为以后考虑……一旦西北之围解开，大军反扑，必定是需要人手的。你有过在铁卫军爷们手下服役的资历，我们把你推荐给桂家也好，许家也罢，都好开口些。再说――我也就直说了，按三哥的名声，不论是生意也好，老老实实地买田也罢，都不会有多少人敢和你打交的。但在军中可就不一样了，哪一个军爷不是刺呢？”

这说的都是无遮无拦的大实话，温老三面上还撑得住，心底却早已经被善桐说得虚了，口中还犹自要说，“我们这样的人家，吃了上顿不下顿的，就眼前这一关村子还未必过得去呢，我以后！”

院子里就沉默了下来，温老三连都顾不得挠了，抱着手靠在柳树边上沉不语，脸上罕见地是现出了郑重，神色更是

温老三就好像一个被戳破了的猪泡似的，一下就了下来，他却还是有办法让善桐难受，也不接善桐的话，只是嗯嗯啊啊似听非听的，摆明了是在敷衍善桐――没有得到合适的价钱，要他为小五房出力辟谣，恐怕就没那么容易了。

脑海中有无数劝诱哄的话语一闪而过，什么“宗房四叔拿您当狗，但我们是把您当亲人看的――”这样肉麻的话语，险些就要从善桐间，但她又费劲地咽下了滔滔不绝的话语：言多必失，好话一句两句，对于温老三这样浑长满消息的人来说，够了。余下的利弊得失，他自己自然会衡量清楚，自己的言语，是动摇不了温老三这种人的心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