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榆哥说得累了，告罪去了净房，她才轻声问，“神医，我哥哥的病，这已经是有好转了？可、可才针灸两次――”

权仲白已经神色大变，他几乎是不不顾地将上的孝布衣衫给扯了下来，厉声，“在这里，想冻死他？把人抬到里面去，找几个兵架来，脖子一个、脚上一个，腰上一个，架住他！当归、附子！煮一碗麻沸散！”

却恰好在这个时候，帐篷帘子一掀，几个兵士抬着一个箭猪一样的物事奔了进来，连声，“神医神医，快，还有一口气呢！”

虽说一旦认真发威起来，榆哥几乎可以把善桐都说得无话

善桐定睛一看，却见那箭猪竟是个人――居然还有一口气在！偏偏浑上下，连盔甲隙里都插满了箭，有些似乎已经穿透了盔甲，进内。就算是她，也被这诡异而骇人的景象吓得六神无主，往后一缩，缩到了权仲白后，又伸出来看时，正好一个兵士拉下盔，也望了过来，两人目光相时，善桐更是一呆：就有这样巧，这个人，居然又是桂春。

一边说，一边手上不停，已经弯下腰在药箱里翻找起来，善桐也知人命关天，不打扰权仲白救人，便悄悄地赶在众人前退出了帐篷，一时榆哥出来，还想要跟到权仲白诊治的帐篷内去看热闹的，善桐便拉住了他，，“这么大的事，就是有人要看，那也该是他的亲人袍泽，你这样去看，对他很不尊重，恐怕是要闹出事情的。”

善桐听得极是入神，见权仲白顿住沉，并不说话，不禁就踏前几步，拉住权仲白的手，连声问，“什么，什么心病，权大哥你别卖关子，求你快说吧！”

104、患失

见善桐面失落，他又咳嗽了一声，才徐徐，“不过，针灸、汤剂并下，也的确可以加速他行血的速度，将血瘀化开少许，或者不是没有可能。不过，小姑娘……我看你哥哥的病，有三分还是心病啊。”

最后一句，到底还是忍不住拉长了声调，出了少女的任与憨来。

善桐又陪着榆哥说了几句，她找不到话茬的时候，权仲白就接起来话，他毕竟是个医者，说到人，要比善桐更健谈得多，榆哥说到畅快，一边手比一边口说，竟是思维捷、口齿便给，虽不说妙语如珠，但也绝对称得上反应灵动，善桐渐渐是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只能退到一边，满是惊异，又满是感激地望着权仲白。

权仲白面上就带了一缕孩童一样天真的得意，可就像是任何一个医者一样，从来都是坏话说在前。“针灸不过是治标不治本，不开颅，他一辈子也没法全好――”

滞涩之感，几乎就同善桐一样了……

她不禁偷眼去看桂春的脸色，一看之下，倒是松了一口气，又有些隐隐的不服气：桂春似乎并不曾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已经面色如常地转过去，张罗着要把那人往桌上放。

虽然眼前有个刺猬一样的伤号在，但人心毕竟是自私的，善桐还是反地担心起来：自己也真是够冤的了，也就是来找权仲白说了两次话，其实认真说起来，举止也都没有什么太不得的地方。更是难得独，偏偏就是两次独，就有这么巧，就被桂春给撞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