沁这些年凡是过来，凡是和善桐在亭子里见面，都有小玩意儿给她。善桐早都惯了，待要不收，毕竟是小玩意儿，也不值得几个钱，拂了沁的心意，反而更觉得生分。便拿过笔来看了看，笑，“好呀，那我可就收着了。你又是上哪淘换出的好东西？是谁给你的呀？”

“还不就是瞎划拉。”沁也煞有介事地张开手来，由得善桐去看，桌上果然一片光。善桐噗嗤一笑，也再装不下去，她便坐在沁对过，“等很久了？”

两人又说了些琐事，善桐将大太太回来后自己陡然间受到的拘束向沁一通诉苦，只觉得有无限的话想和沁诉说，半日才勉强想起来，“对啦，我爹说……”

沁便卷起袖子，兴致地，“可不是有人又上门求我办事了，嗐，反正还是牵线搭桥疏通门路的事情，我看他也占着理儿……”

“还成，也没多久。”沁支着下颚，一只手在上拍来拍去，不知怎么就拍出了一漂亮的黄玉笔，拍到善桐跟前，，“人家送我的，我一个人，字都不认得半个，更别提写字了。留着也是糟蹋，你拿着使吧。”

等出了院子，她就闲庭信步似的往祠堂方向踱了过去，因天气暑热，家家都关门午休，大路上是一个人没有，善桐居然未曾被谁撞见，就一路溜达着逛到了山边。果然远远地就看到沁伏在桌上，似乎在写写画画着什么，她便招呼了他一声，自个儿踱进亭子里，好奇地，“表哥也在这儿？好巧，你都在画些什么呀。”

便略略将两人家打分产官司，占理些的那个将门路托到了自己跟前的事，备细给善桐交待了清楚。善桐听得也入了神，便一时忘记了要和沁说的正事，反，“你从战场回来才多久，就干这样的事，那些人也算是灵活了，居然还抓得住你。”

沁顿时住了筷子，抬起一边眉来，善桐便得意起来，手托着腮也不肯说话，大有“你求我我才说”的样子。不过眼看着张姑姑从厨房里出来，她又着急起来，收拾着碗筷就站起来，笑，“表哥，我也吃饱了，吃完还得去寻善喜说话呢，你慢慢吃！”

她一时犹豫，不知该怎样说明自己一家选择的政治立场，但沁是何等人也？看善桐眼眉，便，“是二表舅品味到了这个陕西巡抚各种的深意了吧……不过，你终究年纪还小，前还有个姐姐呢，等你姐姐说出去了，怕是这件事也就迎刃而解，为难不了多久的——我叔父现在已经拿定主意，全族人都要上了东那艘船了，既然如此，这

一边说，一边回就溜出了堂屋。回自己屋里倒是先小睡了片刻，等院子里人都散尽了，才背着双手，随意地逛出了院子。偶然遇见了几个人，都，“回娘那里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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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一抬，迷糊眼一闪一闪地，显然是闪着戏谑的光彩，善桐恐怕都会把他的假正经当了真。

眼看着张姑姑就要进来收拾碗筷了，善桐气得一筷子就敲在沁手背上，沁吃痛一缩手，也翻转筷子要来敲她，两人闹了两三个回合，善桐翻了个白眼，她有意地放下筷子，眼望着天棚，作出生气的语气低声，“死沁哥，不理你了！我才不告诉你祖母要给你说亲的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