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底却叹了一口气，情知这一次，母亲恐怕是没法等到祖母出面为她主了。

善桐本来为母亲燃起的那满腔委屈，几乎是一下就哑了火，她用尽了全力气，才武装出了同仇敌忾的语气，愤愤地，“爹怎么能这样说话！”

她掂量地望了女儿一眼，似乎是下了一番决心，才续，“又挑拨离间，害得善梧和他生母之间过于疏远，没个人应有的样子。”

才出口，自己就吓得不寒而栗，王氏更是连眼泪都吓没了，她瞪了善桐一眼，严厉地低叱，“这么丧心病狂灭绝人的事，以后不要说讲出口，就是想一想，你都得抽自己的嘴巴子！”

限制善梧，其实也算是老太太和王氏的默契，但善桐心中却能琢磨出两人动机上微妙的差别。但在对二姨娘的态度上，两个长辈就是天差地别了。老太太虽然看不上二姨娘没个才的样子，但也没想把她往死里整，更觉得“生了孩子，怎么说也是家里人了”，只要二姨娘能够老老实实的，老太太也不会想要拿她怎么样，更不会赞同善梧彻底疏远生母，和生母离心离德。

才知这一回爹娘可不是稍稍拌嘴而已，她一下就发急了，“这什么话呀，您这样说话，让我们兄妹怎么办……什么事儿闹得这么着急上火的，肯定是爹不好，您和我说，我告诉祖母，让祖母数落他去！”

一边说，一边也不禁自失地连连摇，张了几次嘴巴，都没能说出话来，到了末了，也只得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又打开抽屉，拿了榆哥的信出来一封封地看，竟似乎是

要不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呢？王氏心底就是再酸楚，面上都不禁笑开了，她望了窗外一眼，终于还是半吐半地说了实话。“还不是因为那一位闹得太过分了，你爹回来一过问，不分青红皂白，就赖我教不力，又――”

“您当年就不该讨她进门！”她终于忍不住，低声埋怨了一句，“现在什么都晚了，这么个大活人，难还一服药――”

王氏又何尝不知这个理？她叹了一口气，还是冷静了下来，反过来安女儿，“算了，你爹心里也有数，闹不下去的。就看谁得住，谁就先低好了。”

但母亲就不一样了，这些年来透过大椿，闹出了多少事情，还不都是为了把二姨娘到如今这一步？而这些事情，瞒得过老太太，却很可能瞒不过父亲，就算不是十成十的了解个中委屈，但父亲怎么说都是一家之主，就是直觉，只怕都能直觉出不对来。这要闹到祖母跟前，大家把话说开了，到最后不利的还是母亲……

她说不下去了，就算极力控制，依然不得不俯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落在善桐眼里，就好像一鞭子，一下又一下，狠狠地抽打在她心尖尖上。而在这极致的，源自本能护短的愤怒和怨恨背后，却也不禁有一丝凄然：就算是在这种时候，要说母亲完全占了理，那……那也是违背了善桐自己的是非观。

她边又逸出了一丝苦笑，“反正到最后十有八.九，还是我认个错……三妞，你可得记着了，女人没有娘家撑腰，在婆家真是都抬不起来，要是你大舅舅现在还在京里，堂舅舅还是福建布政使，你爹敢这么对我？连休妻的话都吼出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