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娘家带来的老家杨德草，正和一个青年将领说话呢，这位将领面上一块鲜红的伤疤，在清晨阳光底下显得分外目惊心，不是桂春又是谁？

两个人眼神相碰，都有一瞬间的怔然，善桐首先往自己上看了两眼，也颇庆幸自己是打扮过了再出的二门，未曾失礼人前。她有几分失措地冲杨德草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杨德草便会意地，“这几天怕是要下雪了，九房二爷这是来嘱咐咱们记得修葺屋瓦的。”

因是自己家，家里又没有男人，所有的男丁除了上夜的之外，一律在外凭居的院子里居住，她也没想着避讳，一起来就出前院去，打算到沁书房里再看看武威那边的地形图，没想到一进前院就怔住了――

就是因为唯一的男亲眷不在，婆家亲戚才要常常过来走动，显得这家里不至于门庭冷落连个亲戚都没有，也容易招惹些市井无赖动了不该有的心思，桂家三兄弟都不在，娘家亲戚嘛，新婚一年又不好老上门来，总不能烦着桂元帅天天过来走动吧？也正是因为唯有桂春能过来照拂十八房了，他才走动得这么频繁。只是从前来得早善桐没起来也就罢了，现在面都撞见了，站着说几句话就把人家打发走，这也实在是太没礼貌了吧？

而桂春虽然人没有进来，但自从送了鱼和信过来，三四天总要到外院打个转，有时候就是不进来，在门外站着说几句话就走了。倒是比谁都来得勤快得多，善桐的心渐渐也就安宁下来，却又不禁有些尴尬，只盼着沁赶快回来，又或者是桂春快点说了亲出去换防，换其余几个少爷回来，都要比他好些。

从前和桂沁谈桂春，现在回想来已经是够尴尬的了，没想到今天又要在桂春跟前谈桂沁！善桐更觉得坐立不安了，但对沁的关心终究压倒了一切，她嗯了一声，和桂春一分宾主落座，低声。“他人在哪里我都不知，唉，其实最挂心还是这一场仗到底要打到什么时候，事情会不会

他又会意地冲善桐眯了眯眼睛，笑，“是惦记着沁的行踪，想到母亲跟前打探一番消息吧？”

里的情况又不一样了，那时候她毕竟还小，家里的梁又不是她。再说，家里也没有断过男丁……

“我是要直接去官署的。”桂春先说了一句，又似乎觉得有几分过于严肃，见善桐尴尬，又忙，“不过正好送弟妹过去，反正也顺路。现在西边打仗了，城里三教九什么人都有，路上不大太平。”

从前还是姑娘家的时候，要讲究男女大防，现在出嫁了之后，就要履行起主母的职责了，社会对她的无形压力自然也就跟着松了不少，款待桂春喝一杯茶那肯定是要的。就算善桐心底直打小鼓，也还是冲桂春施了一礼，又客气地请桂春进堂屋去用茶，“正好我一会也要上元帅府请安的，说不准倒可以和二哥同路回去。”

181、共乘

“沁不在家。”善桐亦忙说，“让二哥费心了！”

不过，西边战事虽然闹得不大，但战况却比较激烈，等到十月份时，连桂大少爷都去了前线，消息传到善桐耳朵里的时候，她有点坐不住了，这天特地起了个大早，打算亲自到元帅府里找桂太太说话，打听西边的战局到底进展得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