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桐点，“这还是婶婶自己说的，一边说一边看我……”

“谁说陪不走？”王氏抬高了声音冷笑，“我们不说话，你当族里还有谁敢和桂家的三少作对？就是变卖了，也都要变卖了陪走！”

她的话又断在了口中，可善桐还能感觉不出她的情绪吗？就算母亲还是没法不自己，但对自己选择了沁，她始终是极不理解的。眼下的自己在她眼中，恐怕就像是陷在泥地里，她是肯定会拉自己上来的，但这并不代表她就会喜欢自己上的泥巴。

“您要是不我，那还有谁我呢？”她就顺着王氏的话往下说，王氏看了她一眼，虽说还是眼白多眼黑少，但语气又和得多了。

善桐顿时吃了一惊，“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

“今天叫你过来，就是问问你这件事。”王氏又用了一口茶，瞥了女儿一眼，她叹了口气，又放缓了语调。“要是你还有第二个娘，我是肯定不耐烦你的闲事了。可谁叫我命苦，摊了……”

终究没有逃过母亲的视线。不过这件事她现在是懒得去了，甚至对沁在京城的差事，一时都没那么热心：你说她心思狭窄也好，善桐一想到自己要怀着子一路颠簸去京城，就是一阵厌倦疲惫。可要让沁自己先过京城去，她生产了再去呢，这么一个小家，沁不在，她一个人生产，万一出了什么事，就这么交待在产床上了，那是连个交待的人都没有。要住回娘家吧，怕老九房有话说，要住老九房吧，又觉得糟心。这女人一有了孩子，见事就不一样了，一心一意几乎都绕着孩子打转，对母亲这话，她也没了嘴的心思，只是哼哼哈哈地。“瞧着他也不像是贪得无厌的人，十三房家业是够厚实的了。善喜就是高嫁了，祖产陪不走的……”

要是在从前，善桐没准还会和她争一争沁究竟是不是泥巴。但现在她可真的没这份心思了――也没这份力气，对京城这份差，想来想去就两个字：随缘。王氏说沁几句就说沁几句了，姑爷都认了，难还能改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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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也多少理解了母亲的意思，便打起神，“其实这样看，叔叔只怕还是心意不定。这个位置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也是桂家在京城的一个窗口。芳虽然是他嫡子，但族里也不是没有别的人选，恐怕这个位置，对芳来说也不是十拿九稳。不然，倒宁可先定亲了，在京城安顿下来，再让善喜直接发嫁过去就是了。”

“要当爹娘了，就更不能和从前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没个自己的营生。”她又严肃起来。“但这事呢，也的确是难办。你肯定也看出来了，桂太太这么着急低，就是因为急于办亲事，毕竟上了京城，那就没有回来办亲事的理了。”

这么不是不可以，但兴师动众非常麻烦，桂太太不如此，显然是怕桂元帅顺水推舟，一语就把芳的资格给否了。王氏也不是不能理会，她点了点，又说，“那眼下就有两条路了，第一条呢，就是让善楠和大姨娘商议去……大姨娘纵有千般本事，也就是个下人。宅院外的事她是不懂的，按她的意思，善楠是肯定要把亲事闹一闹，最好是闹得不成了。他才好呢，不然，他过继出去不就白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