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还没到秋收的时候――到那时候正好又要生产了。”她就说。“您也是费事，就搁在老家是最方便的了，这样带来带去的，其实到末了还不是您呀。”

她面上忽然间又掠过了一缕阴影，“那一年西北大乱的时候，您还没有出生呢。几百年人家的媳妇，就为了缺一口饭吃，连夜跟着野男人跑了。到后来，再书香世家又怎么样，饿得急了，还不是人吃人……我从小和沁哥说，‘这人不看别的，自己落得个实惠是最好。外的虚名面子，能换几个子儿花？谁肚子里有油水，谁心里明白！’”

交权倒是交得爽快，善桐心下倒是一宽：毕竟是沾亲带故的人家，毕竟是一手养大沁的老人，四红姑姑这是一心一意帮忙来的，应当是不会给她添堵的。

她特别看了善桐一眼，似乎是有意强调。“对少，我也是久闻大名啦！”

嬷派极为相似，多半也是回民出，说起话来嘎嘣利脆，字字都像是一颗圆的豌豆往外蹦。“不过我们十八房人口真是少，天水那除了几个老家人，也就是我镇镇场子了。年年和佃们打饥荒收租子，那都是我亲手照看，虽说可以托给老九房，但我们这臭脾气呢，生平不爱求人，也就没有过来，倒是现在才瞧见少――果然是花一样的人才！”

她忽然齿一笑，刻板的面容上竟带上了几分沁特有的狡黠――“这种事，说穿了天底下是屡见不鲜。咱们家又不是什么高门大，讲究什么礼教，贞洁牌坊压得死人的。就是金銮殿里的皇上，还不是两个眼睛一张嘴，庄稼汉能的事，天子就不想？您在我跟前，就不必想着这事了。”

四红姑姑面上不禁又出了微微的笑，两人对视了一眼，善桐就又问，“嬷嬷惦记着您呢――您怕是还不知吧，老人家虽然年纪大了，但还是一手把我和我娘家大哥带大的，算是了两代的养娘……现在在宝鸡养老呢，她儿子也出息了。”

“这我知。”四红姑姑却。“沁哥几年前就和我说了，也惦记着过来看看老人家，就是一直不得空。”

看来，沁这一的本事，虽然也是他自己聪明，但却也少不得四红姑姑调教。善桐对她不禁又多了几分尊敬，几分亲近，或许是因为她的份所限，使得这位老姑姑不可能

人和人之间相，很多时候并不需要太多语言，善桐只是看着四红姑姑的神色，心下便已经了然：这样说来，沁是什么都没有瞒着四红姑姑了。只怕从他立心要娶自己那天开始，四红姑姑就已经知了他的心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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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她心里并不认为自己这事儿有多见不得人，但终究并不面，是放不到台面上来说的。见四红姑姑似乎话里有话，善桐依然不禁红了脸，嗫嚅着说不出话来。四红姑姑见状，忙，“少可千万别想歪了！”

一边说，一边眼神又落到善桐的腹，她抿一笑，带了老家人特有的倚老卖老。“要不是有了好消息，还真不知要耽搁到哪年哪月呢。”

善桐不免也要意思意思地脸红一番，四红姑姑又，“家里的账本我已经是全带来了，只等少什么时候有空了再翻看吧。日后回天水去，家里的事也就能上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