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儿显然有几分失措，也不知是喜是忧，看了林夫人一眼，林夫人说，“这就是你的福气了，去吧，你们家太太待人最和气的，可不会为难了你。”

？这脸上比鸡还呢。叫什么名字？”

善桐听她语气，便知两人怕是娘家亲戚，因此才如此熟惯。太太叹了口气，也有些苦恼，便冲桂太太，“其实您说得也对，这家里莺声燕语争风吃醋的，我们也闹得心烦。只是男人不消停有什么办法，您看看，家花朵朵不采，要采外的野花呢！我这好容易看上一朵花骨朵儿，她还不肯割爱！”

林夫人啐了她一口，笑，“谁不肯割爱了？你还和我装，无非是你们家老爷前几天来吃酒，看上了她，自己又不好意思要吧？”

林夫人也习以为常，竟丝毫不异色，指着太太笑，“我这里但凡有一个好人，你都惦记着来要。不是我说你，你家那位也实在是太孟浪了一点，青楼楚馆那样的地方，也能常去？无非都是南边带过来的习气，送你一句话：家里多抬举几个人，也就是多几双碗筷罢了。这里不比南边，从酸文人起，一个两个都以和名交接为荣，在京里可要小心一点，被御史台知参了一本，值得不值得？”

因有了这个插曲，各太太就活跃起来，你一言我一语，说着哪家老爷们又败家了，看中了什么美人，千方百计地前去讨要，又有谁家持严谨，子弟略微了一点荒唐事，都不打暴了。又谈起诸高门大红白喜事上的细微瑕疵失礼，说来说去还是共推秦家，“他们家实在是家学渊源，得是严实。三年守孝，秦大人虽然夺情留任，可从没有在外领过一口酒饭

说着便自顾自地冲那春儿，“行啦，以后也别□儿呢，那对楚窑瓶可值钱呢，叫你个连城算了。”

太太又细细看了看，才笑向林夫人，“好姐姐，你也知我们家那位，眼里没个分寸，看见什么想要什么。前些日子又同外青楼里一个什么清倌打得火热，我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倒是这个春儿我看得好，你就松松手，把她给我吧？下回你看见我们家什么人，也尽开口要。”

京城贵妇派，竟是如斯骄奢糜烂，虽说戏子下贱，但毕竟人家才只十二三岁，在西北本连亲事都还没说呢。一般正经人家的子弟就是要收通房也不会向这样的小姑娘下手，善桐见桂太太虽然不动声色，但眉眼间的不以为然之色却渐渐更加郁，不禁有些担心她又要冲口而出得罪太太，不过桂太太毕竟也不是没有城府，她用了一口茶，便不搭理这边，自己和米氏又再低声说笑起来。

满堂顿时又是哄然，太太酸酸地抽了抽嘴角，咬着牙思忖了半天，才，“姐姐真是惯挖人心窝，成，回我就送来！”

众人都笑了，连石太太都说，“太太好贤惠，难怪老爷那么疼你，没口子夸你是个贤妻呢。”

太太也不这事儿，握着林夫人的手求了半天，林夫人才，“你们家那对楚窑瓶，我喜欢几年了，若是肯换，就把她领走吧。”

那小唱窘得脸通红，怯生生看了主人一眼，见林夫人微笑点，便细声，“今年十二岁，人都叫我春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