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来轻描淡写，可听在善桐耳中，却仿若晴天霹雳一般，每个字都听得真真的。要不是孙夫人在一边，她几乎都要把下给咬住了――可到底现在年纪大了，遇事也更能沉得住气，她到底还是忍住了，只是闪着眼神，若有所思地沉了起来。

白云观是京郊名胜，平时香火自然是鼎盛的，不过今天定国侯夫人亲来拈香还愿，随行的还有阁老家的少，观内虽没有谢绝香客，可也封锁了东西路，连中路也是一路封在前，等三人拈过香了再行开放，因边随的人多了，三人都是神色肃穆，先在主殿行礼，又到供奉金花夫人的一小殿上了香，孙夫人还说，“这还是广东布政使太太发愿捐献修建的，请进京也没有几年，因此

“皇亲国戚有什么了不起。”孙夫人淡淡地，“京城的皇亲国戚多了去了，皇上的心向着谁，谁说话就更好使些。牛家其实也不是不明白这一点，只是为了博取皇上的欢心，有些事他们也实在是得过分了一点。有些不成文的规矩也要来坏，非但手不干净，鼻子也不听话，东嗅西嗅的，连军火买卖都要插一脚。这实在是有些过分了，连我们都有点看不下去。”

善桐眉一皱，还未解其中意思，孙夫人已经又转了话题，指着窗外，“你看，白云观到了。”

善桐越想越觉得谜团满腹，她又看了孙夫人一眼，见孙夫人似乎智珠在握，不过冲自己淡淡一笑，竟一点都不着急。又想到沁说的，“你得了闲还是和孙夫人多亲近”，她心里也安定下来，一时字斟句酌，慢慢地说，“牛家作风很霸，他们家和肖总督沆瀣一气，背地里算计我们桂家，想要抢权，已经不止一日了。我们也烦恼，奈何他们家是皇亲国戚……”

按孙夫人的意思，估计说的恐怕还是牛家了，牛家对西北有意，的确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孙家和牛家看似没什么不和睦的地方，可就像是孙夫人说得那样，‘这些姨娘们，一个个都很有本事，当主母的越发要花心思去降伏’。沁说皇上不好美色，后中没什么受的嫔妃，此话应该不假，如今中妃位也就是牛淑妃一人，想来最有本事的姨娘，也就是她了吧。她无，封子绣却有，‘皇上好久没见他了，心情就不大好’，再结合孙夫人问的那句话，琦玉去向几乎是不言自明。这个牛淑妃也真是有本事，为了邀连琦玉这样的老姑娘都不浪费，说起来，琦玉和她年纪相当，今年也十九二十了，哪有人献美献这个年纪的……再说，献美也是光明正大的事，怎么还藏着掖着的，连娘家亲戚都不知琦玉去了哪里。

她点了点善桐，虽说越发和颜悦色，可语中竟带了深意，“可现在都是一门主母，是人家的媳妇了，日子哪能那么惬意呢？尤其是在京城，这张网这么错综复杂，聪明人那么多，蠢人又有几个呢？你要是看不懂，可很容易吃亏的。别以为你们桂家远在西北，与世无争……就是这朝中，惦记着西北这块肉的人，也不老少呢。有的人筷子都伸出来了，只是等谁腾个碗，有的人虽然只能站着看，口水可一点都不比别人得少。”

六妹了。那个小，巴不得万事不粘手，她就快快活活享清福完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