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志兵转过去，目不转睛地望着那张空空落落的椅子：“爸爸，你走了，你早就走了，但是我今天才好好地和你说再见。”

陈志兵微微一怔，转过来：“我不知。”

陈志兵的眼泪慢慢决堤――

“就是因为我不懂事，因为我吵着要买虾条，我们才会遇到那场车祸――要不是为了保护我，你也不会死……如果那天我乖一点就好了，如果那天我没有和你闹，那时我们一定已经到了家……你现在也一定在我的边，你参加了我的毕业典礼，参加了我的婚礼，也一定会喜欢军军……爸爸，我真的很抱歉，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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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扬慢慢地说：“看着你的父亲，好好地向他告别。”

一直安静的徐扬终于加以干预：“看到没有，这就是你内心的动力――你并未好好地与你的父亲过别，你还不接受他的离去，并且希望用牺牲自己的方式来换回他的生命――但是这必定是徒劳无功的――不论你为了他放弃幸福，一辈子庸庸碌碌一事无成，或是为了他生病，甚至随他而去，都没法把他带回来。”

徐扬温和地鼓励他：“集中神，好好想一想你的父亲，让他亲自告诉你……他想对你说的话。”

“这么多年了，我很少和别人提起你，但是我从来没有忘记你。我一直都记得你是我的爸爸，我也一直都记得你对我说过的话……只是想起你的时候，我太难过了，实在太难过了……这么多年我一直在想，如果我醒来发现这是一个梦就好了，如果我可以回到过去改变这一切就好了……如果那天死的不是你，而是我，就好了……”

他皱着眉，神情可怜，活像个无助的孩子。是的，他已经退行，回到了四岁的时候。

陈志兵转过来，泪眼朦胧地望向徐扬：“徐老师，我现在该怎么办？”

陈志兵眨了眨眼睛，再度转向那张椅子，朦胧中，他好似真的见到了他的父亲，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还是他年轻时意气奋发的模样……

“想说什么，就放心地说出来，这里很安全。”

“有……”

“那时候我年纪太小了，不懂事，那时我不懂你的辛苦……现在我知了。你是个司机，每天都要在车里坐一整天，一整天下来，有时你痛得连腰背都直不起来……但是我只顾着我自己，我吵着让你给我买虾条……我们家条件不好，你每次都说我乱花钱，但是每次你都给我买了，虽然我嘴上一直说你不好，我说爸爸坏，爸爸大坏，但是我知你对我最好了，所以每次我都让你给我买好吃的，因为我知你一定会给我买的……”

转瞬间陈志兵已经泣不成声：“我爸会对我

徐扬缓缓地引导着他：“有什么话相对你的父亲说吗？”

陈志兵眉眼下垂，鼻尖耸动，双手紧紧地抓着膝盖，子皱成一团：“爸爸，对不起。”他小声地说。过了会儿，他又大声地说：“爸爸，对不起！”

徐扬又说：“看着你的父亲，你觉得你的父亲会对你说什么？”

气，他慢慢地闭上眼睛，又慢慢地睁开，当他再度睁开双眼的时候，他看向那把椅子的眼神变得温柔，有雾气充盈着他的眼睛。

徐扬没有打断他，而是任由他发着心中涌动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