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小舟靠近，顾青换船而上，当日被唤作虬虎的瘦汉子早等在甲板上。见了顾青，当即抱拳，单膝跪礼。

两人寒暄几句，待要起锚开船之际，陈虬虎恭敬递上一条蒙巾，略有歉意：“大人，多有得罪，还望海涵。”

这是暗地里给他先升官，可以方便行动时，若有需要便亮出高一级的份，担下超出原有权责的事儿。通常事成之后，这也就是实官了，并不会收回。

从海湾缓缓行出，两侧山岛溟蒙雾中，渔家早起，不少船挂着灯，静谧海上，点点帆舟星罗棋布。

待船行到宽阔之，小舟直往海面上停的一艘开浪船而去。顾青远观此船，极有特色，尖窄不能容人，船两侧则有四只长桨，尾还有一橹。

顾青经人搀下船来，等拿了蒙眼的巾子，眼前豁然一片白沙晶莹的滩涂，碧蓝海波围起整片岛屿，远还连缀着几个覆有植被的小岛。

三月二十三，天妃宝诞，闽地沿海人家几乎倾巢出动。顾青知宗靖龙领着众弟兄，当日有大典要办，提前让董涛送了随祭的金银财帛以全礼节。

等顾青坐稳了，陈虬虎一声令下，船便驶了出去。顾青只觉船速颇快，显然不是单靠风力驱使，四桨一橹的击水声哗哗不停，船破风而行，不过个把时辰，已到了地方。

顾青即刻将此报于石祥。

宗靖龙笑立在甲板上，见了顾青，阔步从船舷上一路迎下。

若不是此刻沙滩上列甲陈兵，又有一艘高如重楼的三层阁福船，威风凛凛着几门大弗朗机炮，顾青定要以为自己是来度假的。

“在下陈虬虎，见过顾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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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天沧海，波涛无尽，宗

顾青上前扶起此人，顺势环顾左右，此船比他想得要大，能容纳四五十人。

白色沙滩原就晃眼，顾青才拿了蒙面的布睁开眼，少不得手搭凉棚，才看清来人被海风得两鬓松散，有几丝发掠过刚俊面容。

红日跃出，光明、希望、温，经一夜漆黑，重临人间。

远方巨舟之上，近小船之中，宗靖龙与顾青，同沐一片朝光之下。

天妃诞后，春雨不停，直至七八日后，宗靖龙方派人来告知，后日应是晴天，可出海相商。

颜铮只见左靳自匣内寻出一块百牙牌，又一枚同铸印信以为凭证，交于颜铮画押。

有渔人唱起长亮的渔歌。

因朝廷要表诚意，便不提约宗靖龙等人上岸，以免让其有瓮中捉鳖之虑。由作为抚臣的顾青，前往海上谈判。

“此是密令，有此份可相机行事，若无事，则仍以总旗行走在外。”

军中偶尔也有如此行事的，多是要下突入险境，或是困守一地时所用，总结起来，就是极易掉脑袋，又无后援的情况下。

远在闽州的顾青早与宗靖龙约定，天妃诞后，便迎他上船商议正事。

颜铮正疑惑这是何等凶险麻烦的任务，左靳双手扶案，别有深意地笑：“明远，只怕是你求之不得之事。”

不一会儿，红日从山后映出光来，漫天撒开的渔网镀作金色，落在宝钻似的水面上。

原是要将顾青双眼蒙起，即便猜着顾青不识海路，终是小心为上，不能让他记得来往路线。

出海当日，天未亮，顾青已登上前来迎接的小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