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了口气，踩在木凳上，慢慢的将脑袋放进了白绫套里，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一切的一切都将烟消云散于浩瀚的时光中。史册会怎么撰写？随便吧。

“如果我是你，我也会这样。”太皇太后平静极了，她似乎从来没有这般平静过，那是久经风雨之后的看淡，是尘埃落定不可逆转之后的释然，“还会对我挫骨扬灰？”

事事非非，功功过过，无所谓了。

“可以。”甄艳欣然应着，他的父皇和母后都死于自缢。

安禾难以置信的问：“因为她？”

自她指染皇权以来，的利国利民的举措，有几人提？鞠躬尽瘁守的江山，为了谁？

趁着夜色，华宗平避人耳目的进了娴宁，在寝外候着的阿苔：“皇后娘娘早已入睡。”

太皇太后傲然而立，抬首望向殿外的黑夜，她甄艳进皇二十四年了，当她踏进帝王家的那一天，就注定没有回路，她必须要向前走，前方是无尽的黑暗，遍地的荆棘，血雨腥风，不得不练就了钢铁般的意志和巨石般的心。

是的，她杀了很多人，了很多残暴自私的事。

，”他的目光骤然幽黯，“作为连本带利的偿债，朕会让甄姓从此在华国消失。”

甄璀璨睡得很香，毫无察觉。

“不用。”甄艳笑了笑，笑得从容大方，她笑着看向势在必得的华宗平，想为甄达和甄璀璨求情，话到嘴边，她还是没有说出来。她忽然觉得，事情到了这种地步，甄达和甄璀璨也有责任，如果他们能更清醒更坚定的与她团结一致，也不至于让华宗平如愿以偿。

安禾冷声：“我现在就去杀了她。”

华宗平淡淡的暼了她一眼，她是那么的沉着，像是早已把生死辱置事外，不卑不亢，光明磊落，不在乎输与败，只是顺其自然的面对自己的命运。

有豁然，也有疲倦，背了那么久的包袱可以卸下了。

权倾朝野时，她是威名远扬的甄太皇太后。被困在这间寝里，把她的权力剥离后，她不过就是一个叫甄艳的女人。连同整个甄氏家族，因她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已是四更天，甄璀璨正在睡梦中，隐约觉得有一寒意袭来，她下意识的蜷起子，迷迷糊糊朝和的地方挪，刚挪了一下，忽然整个人就被寒意压住了。

如果可以选择，她也愿意有情可栖，有人可倚。

安禾冷声促：“需要我帮你？”

?s  i  mi  sh  u  w  u  .com

☆、第百二章

华宗平看着她泰然赴死，偏对安禾低声说了一句话。

她没有选择，也不能停下脚步。

下一刻，安禾已将三尺白绫悬于房梁，示意：“能死的有尊严也不错，你最为睿智，就不必再多说了。”

华宗平頜首，随手推门而入，摸黑来到了甄璀璨的榻前。

国恨家仇历历在目，无论她是何种姿态，都激不起他丝毫的恻隐，他寒声：“朕赐你自缢。”

华宗平沉声：“你也知自己罪大恶极？”

她猛得

许久，甄艳才常声：“事已至此，我无话可说，你想怎么杀就怎么杀吧。”

“你留在这，我去。”华宗平拦住了安禾，疾步出了如意。

华宗平无法否认。

甄艳仰望着白绫，不曾想自己的狂烈的一生，竟是以这种方式落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