莘听得苍白的脸，升起了羞愧的红晕，不知是替母亲还是自己，又或者是白白魏王带大女儿的父亲。不过她注意到王诩依然冷漠地称呼莘子的名姓，而并没有称呼他为父亲。

现在想来，他的确才是莘子的儿子，才华横溢而又聪明绝。而自己却只是不断地在他面前重复着种种天然的骄横、顽劣和愚蠢罢了！

“那你的母亲和父亲……”她心内还燃着一丝希望，希望他的母亲并没有与父亲有婚约，最起码母亲还不至于在这桩陈年的旧事里太过不堪……”

可是现在他尽说开了一切，她与母亲便是害的他与他的母亲过着孤苦无依日子的元凶。甚至他的母亲是因为无钱看病而凄楚地离世。满腔的恨意都无需隐藏了，为何他却还是这般溺地对待自己？

是因为迷恋自己的，以至于可以尽不计较上一代父辈间的恩怨情仇了吗？若是别人，莘还有这个自信，可是他是王诩，冷静自持得近乎无情的男人。

这话又激起了莘的一声哽咽，可是王诩却不打算让她自怜自爱下去了。单手将她拎提下了床榻，顺手拿婢女一早准备好的衣服替她换上，冷声：“就知哭，还当自己是个没有断的孩子？你那不济事的父母死后，便一直是我来养你，既没有短了你的衣食，又没有让你睡在柴房冷窑，现如今不过是知了些无足轻重的积事罢了，便如丧考妣一般，是不是发烧带得人也越发的发傻了？再这般不济事的样子，便要拎提着你去人市上换两匹壮牛回来，最起码，还能宰了食肉！”

这短短的几日，莘的脑子却一刻都没有安静过，她甚至希望自己从来都没有穿越过那暗门，去挖什么该死的青菜。

“我的父亲为何会是魏王？”一直不想问的，到底还是问出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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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欢算计掌控纵边的一切，可是独独不能想象他会倾心地爱慕着哪一个女人。

想着自己以前不自量力地教他写字，申斥他鄙不懂规矩，还有自自擂般地跟他嘘着自己将来一定能成为风华绝代的女夫子……以前很多还算美好的回忆，因为有了透彻的领悟，而变成了割锯自尊的钝刀，折磨得莘甚至连看不都想看王诩一眼。

起码那时的她，虽然一无所用，却保留着自己的一份骄傲……

自己这个鸠占鹊巢之人的恨意，不用想象都能悟到。那烙在她肩的印记，便是对她这个野种的最外的惩罚吧？

若是可以，王诩也不想说得太直白，刺激眼前本就脆弱不堪的女子。可是这事关他母亲的名节，他说不得谎话，只能诚实地说：“我的母亲是莘子所娶的正室，她的名字是入了莘家姜姓的族谱里去的……”

王诩似乎并不愿多说这些，只是简单：“你母亲曾经与还是公子的魏王幽约，后来与莘子私奔时，已经怀孕在，她便将错就错，只当这是莘子的孩子……”

自己在别的男人的眼里，也许是让人痴迷风华绝代的美人。可是对于他而言，自己不过是被他看着长大的黄丫而已。自己还有什么丑态没有被他瞧见过。在王诩的面前，她总是会被他比较得生出几分自卑之感的，就算以前痛骂他乃贱时也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