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室沉寂了许久，小

内室和大堂不过一个帷帐之隔，萧如是能清楚的看见他拜了第一拜，第二拜，紧接着第三拜，他的口中念叨着什么，不用说她也知，必定是什么繁杂难懂的经文。

萧如是颤了颤眼睑，低：“愿意。”

方丈将目光从远的小和尚上转回来，看着萧如是：“禅心通明，贫僧从未见过如此有佛的孩子。”

小和尚不懂她的疼，不懂她为何总是装作强颜欢笑的样子，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她却越来越沉默。

再后来，他便跟着萧如是离开了蓬莱。

他缓缓：“女施主，你当真愿意让他待在寺中？”

萧如是：“师叔既然让我来此，必然有他的用意，我信方丈。”她停了下，继续：“哪怕无法让他成佛，离了我，也是好的。”

无的记忆停留在老和尚死去的那一刹那，再往后，便是睁眼看到面前这个女施主，他觉得自己好像失去了一分的记忆，至关重要的一段记忆，这段记忆与他有关，与她有关，与世人无关。

方丈：“你当真愿意舍他忘却前尘，不想他，不念他，助他成佛。”

方丈闭上眼睛，双手合十，：“你当真愿意放开他，不见他，不提他，不寻他。”

床榻旁燃烧着袅袅的檀香，味很淡，四周除了一张桌子，一张佛像，并没有其他什么东西，很是干净。

山寺没有名字，它的名字就叫山寺。寺中只有一个方丈和七名弟子，许是年代久远，山寺院墙斑驳，院中的一棵菩提树已经有两人合抱那么壮，萧如是拉着小和尚在树下等候。

方丈笑意未改，榻边的檀香经久不散，好似凝成了一圈又一圈薄薄的迷雾，老方丈的面容隐在雾中，仙气缭绕。

萧如是将目光收回来，看向那个双目失明的方丈。

他自出生便跟随老和尚一路苦行，累了席地而睡，饿了便化缘，走到人迹罕至之地，草树叶什么都吃过。

方丈虽双目失明，但萧如是却觉得他能看见自己，好比现在这样。

萧如是点：“愿意。”

老和尚常念，情是阿鼻地狱，不可沾，不可悔，不可渡。

他最终还是入了红尘。

萧如是被弟子引入内室之中，小和尚在大堂礼佛，他小小年纪，却一举一动都有模有样，面带虔诚。

她若放了手，小和尚便再无跟她在一起的可能，她怎么能够放他离开？

方丈笑眯眯：“贫僧与你秦师叔乃是旧识，他所委托之事贫僧自当鼎力相助，只是这孩子的禅意远远超出了贫僧，待在这山寺中也无法再进一步。”

老和尚常念，不入红尘，不成大慈大悲之佛，可贫僧却不愿让你入这红尘……

他不懂，他是佛子，终究是要成佛的。

小和尚躲在门后，见她伏在案上哭泣，笑容消失在眼中，他了口，奇怪，明明不想哭，怎么心口还是难受的厉害？

萧白许久无法言语。

他们跋山涉水，却只来到了这一座小小的山寺。

萧如是：“想必您已经知了我的来意。”

她疼，他也疼，小和尚问了所有人，最终只得到一句：情之一字，害人不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