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他看来，周家这个小子到底年岁太轻，资历尚浅。若是年纪轻轻便居高位，锋芒太。于是便压制着尚未作出提。想着等个两三年，将人磨砺得成熟再行提。但如今形势所迫，惠明帝便有些顾不上原本的打算。

凉亭里，方氏着帕子，忍不住来问周博雅，到底他从中了什么。

荆州州牧早已于去岁秋后问斩，荆州十三城的府尹打入天牢，其中有七人与荆州州牧一同问斩。惠明帝忆起周博雅去岁去荆州半载，也曾理过东陵城政务。想着若当真无人接替，周博雅是不失一个好的人选。

然而如今大召的情势确实严峻，他叹了口气，挥袖便示意他自去。

周太傅没有当场表态，直说周博雅外任与否，全由他自行决定。且等他回府询问过周博雅的意思，再作答复。

心里这口莫名的气，一直憋到谢家人全搬出了京城。谢家倒了，太子被关了禁闭，谢思思的这件事不了了之，方才发出来。

下朝后，周太傅便将此事向周博雅通了口风。

在方氏的心里，自家儿子从小端方有礼，聪慧异常，长成之后更是皎皎君子，

周家的长孙周博雅一生便是天之骄子。年少得志，三元及第，就任大理寺少卿一职。虽说时常会为查案南奔北走，但大理寺在京城，他的在京城，到底是不一样。

惠明帝便暗暗向周太傅透了自己的意思，且看他如何看。

自那日亲眼目睹了谢思思的惨状，方氏当时没发一言，心里却好似梗了一块，久久不能平静。她素来是个心的人，多少年也改不掉这病。哪怕知谢四这般是咎由自取，哪怕心里厌恶谢四，亲眼看到一个如花的女子被糟蹋成了那副模样，她到底是于心不忍。

他直言不讳，惠明帝也没觉得冒犯。毕竟外放任职不是一件小事。大召的官制与前朝大不同，前朝乃三年一任期，大召的地方官任期却是五年。任期长且不轻易变动，按大召律例，地方官任期不满私自离开乃渎职大罪，轻则罚奉降级，重则有杀之祸。

方氏看着清隽俊雅的儿子，心中久久不能平静。

周博雅于是行了一礼，起离开。

于他来说，此子天生灵秀聪慧，行事颇有章法。若提用得当，将来便是大召的肱之臣。惠明帝有意历练他，并不想他年纪轻轻便站得太高。然吏呈上来的名单里，可堪大任的人委实太少。地方如今百废待兴，形势严峻，急需有能之士去绸缪建设。

周博雅闻言沉默片刻，没拒绝，只说且等他考虑几日。周家人踏入朝堂不求高官厚禄，只求所作所为对得起周家门楣，且看子孙如何取舍。

思来想去的，他心中十分犹豫，迟迟不来决定。

若是有他法，惠明帝其实是不想动周博雅的。

周太傅心里颇有些不是滋味儿。人上了年纪，自然期望能儿孙承欢膝下。周家到孙辈这一代，成婚的，尚未成婚的，膝下都还空虚着。周博雅作为周家最优秀的一代子嗣，周太傅素来疼得厉害。若当真外放，五年不能归京，周太傅难得表出不舍。

，惠明帝对他是另有安排的。

五月过半，京城一晃儿又是夏季，日渐渐烈起来。满园的青绿草木悄然变得苍翠，掩映着周府亭台楼阁，雕廊画栋，显得绿意盎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