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他忍不住眯眼恶狠狠地咒骂：“贱妇！”

里常年是烟锁雾缭的，各厢房里都缠绵着味与药香味儿，歌笑语隐隐约约，雾色氤氲一片，行走其间都不见人踪。

……

下一点，瓷碰撞之音如佩环铮璁。

麻袋里不吱声了，相貌阴柔的少年搓了搓白如葱的手指，面色如罩着一层寒霜，“带走。”

几人脸色发白地迎上来，却被瞿唐一嗓子喝退，“！没看过公子爷呕吐么？”

瞿唐早晕厥在了麻袋里，被人利落地往肩上一扛，施展轻功拐走了。

车夫只得停下。

“公子！”

耿直心如鼓，这少年从脸到手都是细如脂，指节更是白皙分明，唯独薄红如海棠，生得几分阴柔邪气，如描似画，浑不输给令公主爱不释手的君先生。

少年又抱拳施了一礼，他人生得美，举止却没有一丝女气，

“山人自有妙计。”

瞿唐是新河瞿家的嫡出，份显贵，常出没烟花柳巷，人皆见者不怪。

瞿唐这番牢没发完，那墙忽地鬼影子似的掠下几个人来，瞿唐大惊失色，忙回要喊人，但甚至来不及转，便一条大麻袋套了下来，瞬时陷囹圄，伸手不见五指。

东篱居。

少年手里着一只玉牌，恭恭敬敬地递给了他。

俊容涨得紫红，瞿唐难受地扶着墙拐入小巷之中，到底是世家子弟，当街呕吐失仪教人笑话，瞿唐踅入深巷，一面走一面暗暗嘀咕：自打惹了那贱妇之后，本公子便诸事不顺，如今她安逸地左拥右抱，与那姘尽了见不得人的丑事，本公子却连戏弄个小倌儿都不畅。

他讪讪：“这又是？”

岑寂了数日的公主府，来了一位年岁尚幼的少年，丹凤眼，驼峰鼻，嘴偏小，如施胭脂，秀色内隐，外廓柔媚。耿直这段时日一直守着府门，不让不相干的人来搅扰，听闻有人上门便出来探看，见到少年的第一眼便不由得眼睛一直，“你是？”

他卷着衣袖下车，嫌弃下人捧盂太慢，一手挥开一人，冲到巷口扶墙大呕。

“是。”

赵潋眼色凉凉，“我师父最爱说这句话，然而每次都自打嘴巴。”

“公子！”

瞿唐从小倌儿上爬起来，从容餍足地收拾衣冠，顿觉神清气爽，连步子也迈得开。但驴车候在馆外，瞿唐上了车，在街市上策动起来后，颠簸半路，一通荒唐之后的瞿公子忽觉得胃里不适。

跟着劈盖脸便是一群乱棍，打得瞿唐哪里还有工夫喊人，早哇啦哇啦不止了，长这么大，除了在赵潋手底下吃过一回亏，从没有人敢如此欺辱他。瞿唐哀嚎不止，惨兮兮地嚎啕大哭，“你们这群杂碎，哎哟……本公子逃出升天了非剁了你们不可！哎哟疼……”

乱棍交加，瞿唐不见天日时，只隐约听到一个少年冷笑的声音：“都是杂碎了，还劳瞿公子亲手来剁？接着打。”

他想方才那小倌儿不知哪里来的本事，伺候得他飘飘仙，可这一落地，却又有些重脚轻，于是瞿唐不耐烦地曲指在车间敲了两记，“停车，伺候本公子盆盂。”

“哎！救命！救命！”瞿唐疼得脸色惨白，分不清打断了几肋骨了，本就中气不足，眼下更是虚脱得喊不出声音了，连威胁都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