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不说话，拇指向内按压了下，又向她嘴角斜下方抹开。

李视线从远收回来：“糙肉厚咬几口怕什么？”扯了片叶子嘴里，侧看她：“多咬我一口，就少咬你一口。”

远传来街艺人的歌声，是首蕴人生阅历的老歌。

走过一条木栈，他回了：“凉快，坐一会儿？”

她抽出纸巾了嘴，哪里还有胃口，强迫自己吃掉大半碗，李喊服务员结账。

李一笑，收回手：“吃吧。”

顾津亦停下：“不去找住？”

这人工湖也是风平镇一大游览胜地，因夜景而闻名。

湖中央矗立一座古塔，历经风雨，足有一百年历史。莹亮的霓虹将古塔轮廓仔细勾勒，四周树丛及建筑物也投着五彩斑斓的灯光，随着某种节奏，不断变换颜色。

黑夜将男人背影衬托得更为高壮，他插着口袋，步伐大而慢。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问你何时曾看见，这世界为了人们改变，有了梦寐以求的容颜，是否就算是拥有春天……”

她抿抿

湖中有游船经过，汽笛声起，也是华彩缤纷。

顾津抬，只觉眼前一晃，李隔着桌子伸长手臂，拇指肚压在了她角。

后面这半句不见得多真心，但顾津想，她的确是没有原则，心放出去就越走越远，也或许是年纪太小，本招架不起他的撩拨。

歌者音域很宽，嗓调朴实无华，几乎用平淡无波的情绪就唱出了整个人生。

这个男人活得实在算不上致，却比她以往接过的要鲜活。

问了旁边摊位的老板，从前面街穿出去，绕过人工湖，就是客栈一条街。

“来。”他拍拍旁边。

“他们没疯够，来得及。”退两步，他先坐在树丛间的石凳上。

顾津随李沿着湖畔走，耳边是喧嚣过后的宁静。

她嗜辣正欢，嘴红艳滴，原本鲜亮的油花在她脸颊划出弧线，毫不违和，别样诱惑。

顾津走过去，石凳被他占去大半位置，她顿了顿，坐下，屁只搭一个边儿。

“你这样有蚊子。”顾津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到领口里。

从面馆出来时，天彻底黑了。

顾津只感觉嘴角变了下形，有一瞬，他糙的指肚碰到了她牙齿，再朝下蹭，肤上残留磨灭不掉的痕迹和火辣感。

顾津心脏咚咚直，不敢正面回答：“只会这一个段子而已。”

她转去看李，他抬起一条踩着石凳，另一大刺刺地伸出老远，卷到了膝盖上。

目光始终落在她脸上。

这首歌顾津以前听过，词中多少调侃，多少无奈，诉尽了人生在世短短几十年的心酸与释然，奇怪她在这个年纪竟能找到共鸣。

风平镇是座古镇，晚上游客多，夜生活比较丰富。

晚风迎面来，她突然就放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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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日来的奔波，好像只有这一晚才是不同的、真实的。

他小的伤口没缠纱布，自打那日拆去，就任由。自然愈合。

“哪一面才是你？”他表情忽然严肃，低声问：“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