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顾溟回到卧室里的时候，顾烨似乎清醒过来，正睁着一双迷茫的眼睛望着他。

顾溟见状放下水杯，“你是开回来的吗？能有什么事这么急？”

“你自个买的公寓，不记得了？”

“醒了正好。”顾溟将药送到他嘴边，贴着他发白的嘴，“张嘴。”

顾溟推门而入，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怎么回事？”

顾烨却紧闭着嘴，不吃。

顾溟把他的衣服子扔到地上，给他盖上了羽绒被，又去取了条干巾干他的发，垫在枕上，手碰到他的脸时，才发现他的温高得厉害。

顾溟下楼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竟然穿着拖鞋就出门了，白色的绒上沾满了泥水，结成一团，简直脏得不像样子。地板上都布满了泥脚印，看来大扫除是白了，顾溟干脆踢了拖鞋，光着脚在厨房里烧了壶热水倒进保温杯里，又兑了些凉水以防嘴。

啪嗒的雨点声震耳聋，顾烨中途哼哼唧唧地叫了一声“好冷”，他的声音微弱，顾溟却听得清清楚楚。

顾溟将车停在便利店门口，急匆匆地拿了把伞下车，店面里只有一个小姑娘，她扛不动顾烨，只好暂时拿了一条浴巾盖在他上。

两城相距三千多公里，怎么也得开上两天，顾烨的大衣足了雨水，拎起来都沉甸甸的，也不知他在暴雨里走了多久。

“这位先生说他车抛锚了，手机也进了水，想打个电话……结果、结果就晕倒了。”

“你发烧了。”顾溟说，“我去给你拿点药。”

“上就到了，”顾溟将油门加大，“上就到家了。”

我怎么会在这呢？然后顾烨

顾烨疼裂，抬眼看了看四周，“我在哪？”

开回地下车库的时候已经将近四点了，顾溟将他扶下车，一手抓着他的胳膊绕过自己的脖子，另一只手臂驾着他的肩膀往回走。顾烨整个人昏昏沉沉，重量都压在他上，顾溟中途打了几个踉跄，险些摔个人仰翻，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终于把顾烨带回公寓，放倒在床上。

，立下床去拿车钥匙。

顾溟猜不透顾烨的意图，也不想接这句话，又把药送到他嘴边，“吃了。”

想我？

顾烨怔怔地看着他，以为自己在梦，痴痴地说，“对不起，我太想你了。”

顾溟在旁边歇了两口气，又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支棱起来，开始解他的扣子。顾烨连里件的衣都透了，尽被气烘烤了几十分钟，摸起来还是冷冰冰的，像在游泳池里泡过一遍。

顾溟二话不说，蹲下扛着顾烨的肩膀站起来往外走，女孩连忙撑着伞送他们上了车。顾溟把他横放在后座上，又买了条厚巾裹在他漉漉的脑袋上，将气开到最大，跟女孩完谢以后，立调转车往市中心开。

43.

顾溟机械地踩着油门，紧紧地握着方向盘。在这半个多小时的车程里，他理应寻找最近的医院，或可能需要联系的人，然而他的大脑一片空白。新年的曙光就要降临，这一天的夜晚却比以往都要暗淡，重重叠叠的云层像被人切开了一巨大的伤口，大雨瓢泼，倾盆而下，顾溟在大团阴暗的雾霭中急速前行，路上空无一人，唯独两束笔直的强光坚定又刺眼，像要奋力穿破这无边无际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