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阮笑着冲他招手，要他坐下来仔细听会儿再走，接着拿着摇铃继续哄，“小望，你再叫一声，叫了妈妈给你吃糖粒。”

        不知为什么，阮阮听见第二声的时候，心里的激动就变成了感动，忍不住就红了眼眶。她知因为生产时发生的紧急情况，沉时难过得几天都不肯抱他，就好像没这个儿子。过了一两周，她的情况有所好转，也不见他心情好，连孩子的名字都懒得取，直到不能再拖要给新生儿上口了，才给他随便说了个名字。

        “爸爸。”那是极其模糊的两个重复音，但我想不论谁听都能辨别清楚。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因为他清楚小家伙不亲近自己，早半年就会叫妈妈了，那些简短的词句也能说不少，唯独就是不会叫爸爸。所以这会儿听见声儿，表情变得更茫然了，甚至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坐在地垫上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

        “对不起。”他突然开口同温阮歉，“我不该这样记恨他。”他承认自己的不成熟，也承认将一切罪责都怪到一个才刚满一岁的小孩儿上实在荒唐。

        但他没办法想，他就是两人相爱的结晶，闹了阮阮七八个月，还差点夺走她生命的那个小家伙，正牙牙学语地叫他，“爸爸。”

        沉时正忙着工作，因为阮阮最近不适，他申请了居家办公。尽敞着房门，客厅里小家伙咿咿呀呀的声音和阮阮在后面学的怪声不绝于耳，但他没认真听进去多少。这会儿突然听见阮阮叫自己，脑袋都是空的，以为外面出了什么事，连忙把文件储存了起往外走。

        他又定下心神去看眼前这个漂亮的小男孩，意识到他如今的长相和刚出生时已经有了很大的变化，眉眼、鼻同他们说的不差，自己有几分相像。

        干嘛要开口叫他。这一开口，此前积累在两人之间所有的恩怨忽然就消散了。他那些患得患失的情绪找不到排解的出口，又重重地压回心上。

        怎么会是她的错。他摇了摇，肯定，“你别多想，都过去了。”那样骇人的往事，他不肯再记起。

        他可以没有自己，但是不能没有妈妈。

阮的音色都不由得一亮，忙转叫男人出来听，神情比自己第一次听见他喊“妈妈”的时候还要激动。

        “沉时，他叫你呢。”还是温阮率先打破宁静，在这样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伸手去牵丈夫的手，饱泪水地说，“难产是因为我要孩子太心急了，没养好，和他没关系。”

        沉望看见爸爸来了，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敛住，只敢扭过、侧着脸偷偷地瞧父亲，大抵是有些怕，得抓住妈妈的手才有勇气说第二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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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沉时闻声去看这个和自己长得很像的家伙，神情有些茫然，不知阮阮要自己听什么。

        直到这一刻。沉望才明白，爸爸不是不喜欢自己，而是更爱妈妈。

        “怎么了？”他快速地扫了一眼女人的四周，又看了眼稳坐在摇床上的沉望，出声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