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么一联想，曹光砚一开口好像声音里都带着墨香：“一个石的石字，一个见面的见字。”

        “啊！是jian字啊！”

        蒲一永心想，名字很好听吗？干嘛这么拽。

        他翻了个白眼：“笔墨纸砚你没听过吗？”

色已深，也没有什么出租车。

        蒲一永捂着左脸坐在车后座，死死盯着内后视镜。

        他转望向窗外，一度拒绝沟通。

        走投无路的蒲一永一咬牙，直接挡在了前。

        车速不快，隔着有一段距离，但车子还是因为急刹发出了刺耳的声音。

        开车最忌走神，还好现在路上一个人也没有。

        说完后他意识到不对，一下噤了声。

        蒲一永抬眼在脑内组合了一下，眼睛突然一亮，他整个人如醍醐灌。

        车主显然被吓到，半天没有任何动作。

        不是很艳丽的一个人。倒是像一幅松烟墨就成的黑白画，不张不扬，轻飘自然。

        “我听得见…不用说两遍。”

        曹光砚觉得他是个数学白痴，这么简单的算数题都不会，这明明是第三遍。

        男生和蒲一永差不多大，哪怕刚才动手的是他，也还是一副心虚的理直气壮。

        蒲一永开口问，分不清什么情绪，总之有不满就对了。

        蒲一永搜刮肚，用尽了二十多年里已知的修饰语。

        “曹，光，砚。我叫曹光砚。”

        果不其然，听到关键词，蒲一永原本还亮着的狗狗眼睛一下沉了下去，表情又回归到了一直以来的罪犯样。

        他的爷爷是有名的书法大家，耳濡目染下，蒲一永的书法也差不到哪里去，甚至可以算得上是他上唯一的长。

        一查地图，十几公里的距离。靠北啦！简直夭寿。

        蒲一永哪怕耷拉眉，眉也要皱着，嘴角向下撇，一副可怜兮兮的小狗模样。

        “你刚才说，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出租车。

        很素很单一的颜色，但却好看有气质，每个路过的人都会多看几眼。

        这回车窗摇下来迅速，蒲一永刚想开口打招呼，却被一巴掌先招呼到了脸上。

        蒲一永明明有求于人，却还是一脸别人欠我八百万的拽哥模样。他走近驾驶座，轻轻地敲了敲车窗。

        他不爱念书字认得少，抄了东西也是边抄边忘。笔墨纸砚他可能不怎么记得清，可他接得不会比任何人少。

        他心里百转千回，几次张嘴又不知该说什么。

        他心想要不刷个脸吧，臭名远扬的巨星也是有名的巨星，还能有人不认识他蒲一永吗？

        没了以往的强势，蹦出来的每个字都透着一子

        里面一双小鹿眼飘忽不定，接到他的视线后又上躲开。

        于是他打开手电筒，对着自己的下巴照光。

        “什么鬼！呐！”

        曹光砚也知自己是伤口上撒盐了。一个名字而已，不认识不会读又怎样？至于说这么重的话吗！真是没脑子！

        倒是蒲一永先开了口：“没事，你不用安我。”

        里面的人没反应。

        正一筹莫展的时候，远打来长长的远光灯。

        天气转凉，他出来时只中空扒了一件外套，风久了还有些冷，这样等下去不是办法，他搓了搓手臂想着自己是不是该跑回去。

        语气重重的，又有些声气的感觉。

        蒲一永没话找话，开始自取其辱：“砚？哪个砚？”

        两人对上视线，曹光砚刚想开口歉，蒲一永却先一步移开视线。

        曹光砚：“……”

        曹光砚错过时机，张了张口又将话吞回到了肚子里。他转过开车，心思却不在路上。

        蒲一永的爷爷和父亲双双车祸去世是今年的热点新闻。据说车祸发生后，他本人还在国外赶通告，直接没见着两人最后一面。

        他在想蒲一永是不是在暗里讽刺他，但转一看他那傻狗样又觉得他本没这种智商。

        不会是艳丽的艳吧？他又偷偷摸摸打量了一下曹光砚的侧脸。

        然后又敲了敲车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