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想，如果我早想明白棋子饼的事，现在至少可以装出从容的样子。

        薇薇唱完，几人说了些恭维的话。季骐小声问申鸣：“这就是凌月阁阁主吧？”

几人时而插科打诨，时而谈经论史，转眼又喝了小半个时辰。

        薇薇已经知他叫谢不届，笑答：“天地正理就是女子要想情郎，不然山上没有兔子，城里没有人啦。谢大人没有大周的女子想，难怪吗？”

        并不是所有隶都受尽凌辱，如工匠、郎中，被俘虏后上投入生产，生活水平还不错。识文断字的隶常小店的账房和私塾先生。公侯贵胄家的美貌女子，很快被大周上层分光了，作为家伎仆从，有些甚至能过上锦衣玉食的生活。

        “午先生，如果有一天主人不喜欢我了，申大人会带我走吗？”

        她边说边情脉脉抬望向周昌。

        他仿佛在说，像你这样的，我随随便便就能找到一堆。你不愿的事情，有的是人去。

        申鸣说：“都除去外衣，着里衣你们那里廷用的燕乐。”

        薇薇呆立当场，今天如果不是萍夫人给她彻底改变衣服妆容，她将是这里最大的笑话。最好的情况，是进这些女孩之中，成为最不起眼的一个。

        谢不届和季骐都是七窍玲珑之人，一开始就知薇薇是，开玩笑过分一点也无妨。

        谢不届很容易就猜到，薇薇是前夏亡国时被抓住的，而且出不低。这类隶，受的时候穿金银、前呼后拥，兴起时拿出来折辱取笑，在周国不是罕见的事。

        而不是这样像个傻瓜，呆呆杵着。

        “妾大燕文乾公主燕青溪，见过圣主。”为首的女孩颤声说。其他人也一一报上名字。

        随他一挥手，进来的是十个异族女子，脸上诚惶诚恐。她们都穿薇薇常用的绯色褥裙，挽她常挽的烟花髻，都十五六上下，未经历人事的稚面容上有一双双清澈的眼睛，个个有几分像薇薇。

        “燕乐是雅歌，那有什么意思？唱个清乐如何？”

        她们可以轻易取代薇薇的位置，让她被周昌遗忘，回到本来该去的地方。

        燕乐舞蹈缓慢舒展，只见女孩们薄薄的衣裙下曲线毕，一伸手便看到小小房的侧面，一弯腰就让屁的形状全展示出来。为首的女孩舞着舞着，害羞到颤抖，越是遮掩，越嫌衣服不够。她粉的脸上下两行泪水，贝齿咬着嘴，仍坚持完成了舞蹈，一边跪拜，一边偷眼看申鸣是否满意。

        周昌突然问薇薇：“你会唱前夏的燕乐吗？唱一个来听听。”

        周昌也不禁发笑：“又让你过关了，唱吧。”

        四个女子拿出竹箫弦，另六个女子虽十分不情愿，也安静地褪下衣裙，随乐起舞。

        “你还记得棋子饼的事吗？申大人这么年轻就走到今天的位置，说明在人生的每一个机会里，他都是那个吃掉棋子饼，再第一个叫出别人名字的人。”

        薇薇在燕青溪面前自惭形秽，甚至觉得，自己搔首弄姿的样子冒犯了燕青溪。她低不语，如莺在街上遇到大家闺秀，会用袖子遮一下自己妆艳抹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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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阁主？老鼠在地窖窝，还成家翁了？”申鸣也小声答。他起对着主座说：“大家看前夏歌舞也看了几年，近日蒙圣主天命所归，我军攻下北燕五城，鄙人带来点北地风味，请熟知音律的季大夫和谢大夫指点。”

        “岂敢。他是什么人，我怨恨他，也太可笑了。就好比说，你怨恨我吗？”

        “因为他打骂你，你对他有偏见。”

        更可能是最坏的情况，她们展现出薇薇没有破碎前的模样，而薇薇展现出她们被百般蹂躏后的样子。两相对照，如白纸和废纸团放在一起。

        不过薇薇表现得知情识趣，每每说些让人遐想的话掩盖过去，也就没人让她很难堪。周昌还觉得，幸好薇薇在这里，这个生日过得特别有趣。

        黄衣男子又搭话：“一天到晚想情郎，怎么前夏地方的女子这么难以满足啊？”

        申鸣洋洋得意：“大周地域广大，主上喜欢的这种，要找多少都有。这些伶俐又干净，带回来的路上单独囚禁，连男人都很少看到。献予主上充实凌月阁。”

        说完也不起，让人拿来箜篌：“这曲叫《乌云调》，是女子思念情郎的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