透明的炉膛，能看见骨在下燃烧，青白色的火焰舐着关节，连影子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再一看，窑内躺着的尸，正是他自己的。

        王磊睁开眼，看着黑漆漆的天花板，意识到自己还在宋笙笙的家里。

        还在猛烈动的心脏逐渐平息下来。

        他想起宋笙笙说的“但你不一样”。

        他不知自己上有什么让宋笙笙觉得他不一样的地方。他只知现在的他，的确跟之前的自己不一样了。以前的他只是个柿子，只是个被人欺负的废物。现在的他是个杀人犯，是个变态，是个把活人锁在地下室的疯子。

        他把心底的那些翻上来的不可告人的秘密重新压回去，压到最底下。

        既然已经成为了恶人，那便抛去这虚伪的善念，那些曾被压抑的恶，如今再难重新压制。

        第二天早上，他醒来的时候，上盖着那床被子。茶几上放着一碗粥，两个包子，还冒着热气。

        宋笙笙坐在对面的椅子上，看书。

        看见他醒了，她抬起。

        “醒了？吃饭吧。”她说。

        王磊坐起来，看着那碗粥。

        他想起的饭。想起蒸的鸡羹，炒的青菜，熬的鱼汤。想起说，磊磊，快吃，趁热吃。

        他的眼眶有点热。

        他端起碗，喝了一口。粥不，温温的，刚好入口。

        宋笙笙看着他吃，什么也没说。

        等他吃完了，她放下书。

        “你为什么要休学？”宋笙笙顿了顿，又说，“我知你是为了你，可你就不为自己想想吗？”

        这个问题太过犀利，让王磊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他垂下眼，不看她，“你……你知的吧，我家里没钱。”说完，他又抬起眼看着她，“更何况，我也知自己不是读书的料子，趁早出来，寻得份工作也是好的。”

        宋笙笙没说话。

        王磊自嘲似的笑了一声，“你是不是觉得，这样的我很没用？不过这也是应该的吧，毕竟我就是一个没有用的废物。”说完，他开始整理自己的袖口，“谢谢你的款待，不过，我该走……”了。

        “了”字还未说出口，一阵急速的风带着某种香气刮过他的脸，使他感到脸上火辣辣的疼。

        巴掌落下的瞬间，王磊终于看清了宋笙笙脸上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