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无理，她也站他这边。

        玉婵怔怔望着慕绘仙，忽然感到一阵羞愧。

        她来到鞠景边，最初是因他尚有底线良知，不令她全然厌恶。

        可这层浅浅的好感之下，更深层的东西，她并未如慕绘仙这般透彻地想过、看清过。

        “绘仙姐姐说得对。”她低声，“东苍临与公子……其实并未真的冲突起来。事情是这样的——”

        她将秘境中如何遭遇东苍临，如何救他，鞠景如何坦然承认“夺妻”，又如何赠剑，东苍临最终如何复杂地接受，两人甚至达成某种微妙共识的经过，原原本本地讲述了一遍。

        听着玉婵以旁观者视角详尽的描述，慕绘仙眼中渐渐泛起水光，那是混合了欣、感动与难以言喻的酸楚。

        听话听音，看事看本。

        鞠景能到如此地步，给东苍临留有余地，甚至赠予重宝，无非是看在她慕绘仙的薄面上。

        “这孩子……还是这般叛逆。”慕绘仙抬手拭去眼角意，语气带着母亲自有的责备怜惜，“老老实实接下便是。叫一声‘爹’又能如何？公子难还没资格他后爹么？况且公子也未曾他改口。”

        美人妻从自家儿子最初拒绝接受飞剑的细节里，便感受到了儿子那份拉不下脸、不愿承认现实的别扭心思。

        大约是……终究不肯坦然接纳鞠景这个“后爹”的存在，即便心里已默认了母亲与鞠景的关系。

        “毕竟……他年岁比公子长，修为也更高。”玉婵尝试着为东苍临找补。

        换位思考，若她是东苍临，母亲被他人占有，恐怕也难以心平气和，何况东苍临为男子，那份屈辱感只怕更甚。

        “可公子待他，难不似长辈？”慕绘仙先是蹙眉，旋即想到自，语气又缓了下来，“罢了……也不该苛求。终究，我也只是公子的侍女，还算不得正经妾室。”

        名分未定，强求继子承认，倒显得她不知进退了。

        “苍临的事，暂且放到一边。结局总归是好的，公子与他，也算冰释前嫌。”慕绘仙稳了稳心绪，转而说起另一桩事，脸上重新漾起温婉笑意，“你师弟林寒，也传来了好消息。凤栖此番入门大比，他斩获了第一，凭真本事拜入了万里堂长老门下。这下，你我心悬着的两块石，都能稍微落一－落了。妹妹你也好安心，准备提升金丹品质，应对接下来的六转之劫。”

        她心思剔透，方才鞠景待她亲厚，她便也想尽己所能，为公子维系后宅这点难得的和睦。

        “是吗？”

        玉婵听到林寒的名字，眼神几不可察地黯了黯，方才因交谈而略微松快的心情，又沉静下来。

        “是呀。”慕绘仙并未察觉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只当她是关心则乱，继续温声，“听说他崭角，一如当初所立誓言。似乎还学得了一套了不得的拳法，是没动用那件天阶宝物，全凭自实力夺了魁首。”

        她未曾亲临大比现场，这些也是辗转听来的消息。虽有留存斗法影像的法，但价值不菲的“昆仑镜”观阅权限，还不值得她专门去求购。

        “是么……”玉婵低语，“他……自有他的机缘。但愿他……能越来越好，早日登仙吧。”

        她最终只是这般祝愿。

        心中那复杂的担忧并未全然消散：既怕他进不了凤栖导致心崩毁，又怕他名次不佳、因不肯动用所赠宝物而受挫。

        如今听闻一切顺遂，本该彻底放心，可那“但愿”二字背后，藏着她更深、也更无奈的祈愿——

        但愿林寒，从此再不找鞠景的麻烦。

        但愿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