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之中,只留下那卷蓋有忽必烈大汗硃砂大印的密詔,在桌案上散發着刺眼的光芒。
結束了回想,耶律齊看著懷中完顏萍那沉睡的側臉,心中一陣翻江倒海,遊疑不定。
蒙古人給的誘惑與退路,真的太大了,大到足以天衣無縫地保全他的名節、他的家族,以及他和完顏萍的未來。
可是……一想到襄陽城,想到與自己成婚多年的正妻郭芙,想到那對自己抱以厚望、將《九陰真經》、降龍掌、打狗棒法傾
相授的岳父郭靖與岳母黃蓉,耶律齊的內心便如千萬隻螞蟻在瘋狂地啃噬。他的妹妹耶律燕、他的生死兄弟大武小武,早已經和南宋這艘破船死死綁在了一起。
這條退路,是萬丈深淵,還是唯一的活路? 這個深秋的夜裡,新任丐幫幫主看著懷中的女子,生平第一次,
下了一滴迷茫的冷汗。
八 內堂設宴,三方齊聚弈齊魯
翌日清晨,大都督府內堂。
博弈的棋局終於從暗處擺到了明面上。長桌兩側,三方人馬依序落座,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硝煙味。
左側,南宋特使夏貴端坐主位。他雖是文官打扮,卻
姿
,一雙軍旅之眸在開合間帶著百戰將領獨有的
明與深沉。耶律齊與完顏萍則一左一右,以蒲氏商行
事與中原武林代表的
份侍立在其
側。
右側,大馬金刀坐著的,正是江淮大都督李璮。而讓夏貴與耶律齊心中微微一震的是,李璮
後巍然站立著的四名隨
護衛——為首一人一
青衫落拓,面容俊逸冷傲,正是昨夜方才締結盟約的明教「刀法王」陳傲云。而在陳傲云
側,姜林與洪韜按刀而立,挑釁地看著耶律齊。
三方齊聚,李璮
格桀驁狡詐,一開口便是軍閥的霸
與市儈:
「夏總
,臨安朝廷的密信本都督收到了。賈相公在信中讓本都督即刻在山東舉兵,親率益都十萬鐵騎,不計生死,直接跨過黃河,直插大汗的北地大都,去切斷忽必烈北征阿里不哥的大軍後路。」
李璮端起茶盞,斜睨了夏貴一眼,發出一聲不屑的冷笑:
「嘿嘿,賈相公這如意算盤打得當真響亮!本都督若是當真聽了你們的話,孤軍北伐,忽必烈只需調回三千怯薛軍,便能將本都督這十萬子弟兵生生困死在燕雲地界!到那時,你們南宋兩淮防線無憂,卻是要拿本都督全族的人頭,去染紅你們賈相公的頂
花翎嗎?」
夏貴面色一沉,手掌重重一拍桌案,他也是兵權在手的實權悍將,當即厲聲
:
「大都督此言差矣!如今蒙古兩大汗相爭,北方空虛,此乃千載難逢之良機!朝廷開出高價,大都督若能直插大都,便是復興華夏的第一功臣,青史留名。大都督若是不願冒險,朝廷又如何信得過大都督的誠意?」
「誠意?哈哈哈哈!」
李璮仰頭大笑,猛地站起
,那一
草莽梟雄的戾氣瞬間爆發,死死盯著夏貴:
「誠意是拿真金白銀換來的!要本都督兵動山東,可以!但要本都督去打大都,那是白日
夢!本都督在北,宋軍在南,咱們南北合擊,先聯手拿下徐州,固守黃河防線,號召各方漢人世侯反蒙,方是穩紮穩打之策!至於本都督的條件——」
李璮伸出一
壯的手指,重重砸在桌面上:
「第一,臨安朝廷必須即刻下詔,正式冊封本都督為『齊王』,世襲罔替,總
山東、江淮軍政!第二,本都督的嫡子仍在燕京,你們要負責把他平安無損地接回益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