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尉一愣，迟疑了一下才答："属下…属下觉得不像巧合。"

        "别急着高兴。"秦霜儿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公案前方，俯将七份密报按照时间顺序从左到右排列在桌面上，她的高在女子中极为出众，站直时比那校尉还高出半个，飞鱼服将她高挑健美的形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且？"

        "症状太相似了。"校尉斟酌着用词。"行走困难、神恍惚、闭门不出、对外谎称病症，七个人的反应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而且…"

        校尉微微一躬。"千大人过奖。"

        "不是失言，是你低估了这个人。"秦霜儿转回，目光锐利得像两把刀。"武阳城将军府的暗桩是后天八重的好手，巡夜侍卫四人，府邸门窗完好无损，没有任何进出痕迹，你告诉我，什么样的人能到这一点？"

        校尉沉默了一会儿。"先天高手？"

        "间隔在缩短。"秦霜儿说。"最开始两起之间隔了半个月，后来缩短到十几天，最近两起只隔了二十天。"

        "窜。"秦霜儿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微微弯了一下，但那不是笑。"一个能在锦衣卫暗桩眼底下来去无踪的人，你他叫'窜'？"

        秦霜儿将密报放下。

"第七起。"秦霜儿说。

        密报的内容很短：

        "千大人的意思是…案犯的行动频率在加快？"

        她伸手打开木匣，取出里面的密封信筒，拧开铜帽，抽出一卷薄纸。

        校尉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或者说，他越来越熟练了。"秦霜儿的语气冷淡得像在谈论天气。"越来越自信了。"

        "而且她们全是贵妇。"校尉说。"不是普通民女，不是青楼女子，全是官宦人家、江湖豪门的正室夫人，这不像是随机作案，更像是…有意挑选。"

        秦霜儿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从桌面上那些摊开的密报上缓缓扫过，最后停在了武阳城暗桩的那份补充密报上。

        "这说明案犯的活动范围很广。"校尉接话。"不是本地人作案，而是窜作案。"

        "你看这个时间线。"她的手指从左到右划过。"四个半月前，四个月前，三个半月前，两个半月前，两个月前，四十天前，二十天前。"

        "脑子还算好使。"她说。

        "七起。"她的声音很轻。"半年之内，六个州，七位贵妇。"

        校尉的脸微微一红。"属下失言。"

        校尉念完，将清单合上，垂手等候。

        展开。

        "先天高手能无声无息地潜入将军府，这不稀奇。"秦霜儿说。"但先天高手能让后天八重的暗桩在毫无察觉的情况下失去数个时辰的

        校尉凑近了些，仔细看着。

        "再看地点。"她背对着校尉说。"青柳镇，清远县，柳州城，武阳城，永安城，临安城，冀州城，从西到东，从南到北，跨度极大，没有固定的区域规律。"

        秦霜儿看了他一眼。

        "第七起，约二十天前，河北冀州城，冀州兵司副指挥使之妻王氏，某夜后突然情大变，原本温和的子变得沉默寡言，对丈夫极为抗拒，不许丈夫碰，暗桩报称王氏曾在沐浴时被女使撞见上有大量淤青和…齿痕，王氏当场痛哭，令女使发誓不得外传。"

        她转过，走到窗边，推开那扇狭小的窗，深秋的冷风灌进来，将她额前的碎发起，也将公房里沉闷的纸墨气息冲淡了几分。

        "补充呈报：经再次排查，事发当夜将军府内外所有门窗完好无损，无任何撬锁、翻墙、挖痕迹，府内巡夜侍卫四人均在岗，未发现异常，暗桩本人（后天八重）当夜巡视至亥时三刻，此后记忆完全空白，至次日卯时方醒，期间未任何梦境，如同被人直接抹去了数个时辰的意识，经暗桩自查及本地医师诊断，排除中毒、迷药、暗伤等一切已知手段，结论：无法解释。"

        她靠在椅背上，双臂交叉抱在前，那对被飞鱼服紧束的巨被手臂挤压得更加鼓胀，几乎要从领口溢出来。

        "你觉得是巧合吗？"秦霜儿忽然问。

        "哪里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