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她手背上那枚粉水晶戒指――戒圈已经有点褪色了，但被他用透明指甲油重新涂了一遍，阳光下还是能反出一小簇温柔的光。她今天没有在手指上，而是用一条细细的银链子穿起来挂在脖颈间。戒圈贴着锁骨正中央的凹陷，像一颗被安放在心脏上方的迷你星辰。

        “苏筱渝，你愿意嫁给林萧为妻吗？无论贫穷还是富有，疾病还是健康，顺境还是逆境，都爱他、尊重他、守护他，直到生命的尽。”

        苏筱渝看着他，看着他被海风得微微翘起来的那撮发，看着他眼角那小时候摔跤留下的浅浅疤痕，看着他鼻梁上那颗不仔细看就发现不了的小痣。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后她笑了。那个笑容很淡，眼泪却同时掉了下来，一颗接一颗，止都止不住。

        “我愿意。林萧，我四岁就认识你了。你踩了我的积木，我揪了你的发，我们被老师罚站墙角，你偷偷递给我一块被你的手汗泡了的大白兔糖。从那时候起我就觉得，这个男孩虽然笨得要命，但是他会把最后一块糖给我。后来我确定我爱你，是十六岁那年，你在小巷子里一个人冲上去跟三个混混打架，铁砸下来的时候你把我护在后。那时候我就想，我这辈子不会再爱任何人了。只有你。”

        她说话的时候声音一直在抖，但每一个字都稳稳地落在地上。

        “我不我们经历过什么，我不以后还会遇到什么。你是我从四岁就选好的人，我这辈子都不后悔。”

        林萧低下，眼泪砸在她手背上。他赶紧用拇指掉，又了自己的脸，肩膀一耸一耸的，哭得像个傻子。下面有同事偷偷抹眼角，另一个同事举着手机录像，镜一直在晃，因为他的手也在抖。

        “戒指呢？”程锦茹清了清嗓子，她的眼眶也红了，但语气还是那副公事公办的调调，“戒指赶紧的。”

        同事手忙脚乱地把戒指递上来。两枚银色的素圈，没有钻石，没有刻字，简洁到不能再简洁。林萧先给苏筱渝上，手指着戒圈套进她无名指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苏筱渝低看着那枚素圈缓缓过她的指节，落在指最深，大小刚好，感冰凉而真实。她从来没有跟林萧说过她无名指的指围，但戒指不大不小。他一定是在她睡着的时候偷偷量的。

        然后她给林萧戒指。完之后她握着他的手不放，举起他的手对准在场所有人，用带着鼻音的声音大声宣布：“这个人是我的了。以后谁都不许欺负他。”

        全场终于哄然大笑。程锦茹摇了摇，脸上的表情分明在说“这两个小孩也太幼稚了”。但她收回话筒转往回走的时候，苏筱渝看到她飞快地用手指了一下眼角。

        婚后第十个月，江海市妇幼保健院的产房里，一声婴儿的啼哭划破了凌晨四点的寂静。那声音又尖又亮，从产房一直传到走廊，坐在走廊长椅上的林萧猛地站起来，膝盖上的外套掉在地上，他没顾上捡，冲到产房门口时差点撞到推门出来的护士。护士把襁褓递给他看，笑着说“是个小公主，六斤七两，母女平安”。